这姑娘中原话说的並不流利,带著很重的苗疆口音。
    谢翊和一听,眉眼沉鬱了下来,锋利的肩头,直接刺入了对方肩膀的皮肉。
    那姑娘措不及防,如惊恐之鸟般吃痛,冒出了家乡话喊道。
    “天菩萨,你来真的啊,鬼老汉,你杀我一次还不够,还想要来第二次啊?”
    姜遇棠听不太懂这姑娘的话,但大概能明白她对著谢翊和冒出的不是什么好词。
    谢翊和头一回的攻击是带了內力,而这姑娘却只是栽到了湖水中,並没有受其他的內伤,可见不止会武,还是位箇中高手。
    “十万巫蛊十二峒,苗疆蛇纹佩,你是十二峒的人,鬼鬼祟祟来此有何目的。”
    谢翊和的脸色冷漠,狭眸锐利。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省去编造好的谎言,否则,你的性命止步於此。”
    喧囂似是在无形之间沉寂,冷然带有压迫感的气场,比这冬日里刺骨的湖水还要冰冷,那姑娘有种被看穿一切,秘密无处遁形的感觉。
    这银髮男子还真不是好糊弄的。
    她的肩头出血,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姜遇棠,“小姐姐……”
    对面的姜遇棠並未动容,只是配合地说,“正好明儿个要填湖,方便毁尸灭跡。”
    那姑娘愕然了下,“所以说,我是赶在最后一日要填湖掉了进去?”
    她居然这么倒霉?
    姜遇棠的眼皮子跳了下,“这是重点吗?”
    谢翊和的耐心告罄,也不废话,拔出了长剑,就要动手。
    “別別別,不要杀我,我说,我都说!”
    那姑娘看的出谢翊和是真的动了杀心,面对那袭来的冰魄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一咕嚕的全都倒了出来。
    “我叫犹笙,是苗疆十二峒的圣女,离家出走来中原闯荡,在盛安城將银钱都给花完了,没钱吃饭,听说济世堂的老板特別有钱,就想著过来看能不能偷点……东西吃……”
    十二峒,圣女?
    这是做什么的?
    姜遇棠从未听闻过。
    犹笙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解释,绷著身子紧张看著那把锋利的长剑,吞了吞口水,打比方道。
    “就和你们中原的公主,差不了多少,真的是这样。”
    说完这话,她的肚子就很应景的叫了起来,在这无声的氛围下显得很是尷尬,犹笙的表情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谢翊和的眼神讳莫如深,总算是收回了长剑。
    犹笙捂著肩膀,还很是不服气,“要不是我被你偷袭了,定然可以將你打趴下。”
    转而,又看向了姜遇棠,可怜巴巴地说,“小姐姐,我痛……”
    姜遇棠看著她这落汤鸡的样子,想了想道,“跟我来吧。”
    犹笙一身靛蓝蜡染布裙,裙摆绣著细密的朱红苗纹,像是山间盛开的映山红,腰身掛著许多饰品,走起来丁零噹啷的。
    接下来她表现的也挺乖巧,拿到了姜遇棠的药和外衫之后,就自己去了间隔出来的屋子內,上药处理出来。
    犹笙来到了大堂,肚子边叫,边眼巴巴地盯著柜檯上的点心。
    她真的是饿了好久。
    姜遇棠一阵无语,乾脆將那点心给了她,“既然没事,那你就走吧。”
    犹笙站在大堂內,却有些迟疑了,走到了柜檯的面前。
    “小姐姐,你这济世堂还招人吗,我也会点医术,兴许可以帮的上你们哦,当然了,要付给我工钱的。”
    等待的间隙,姜遇棠已然落座,听到这话,好笑地望了过去。
    “你不是苗疆圣女吗,我们这里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我好不容易出来,不想就这样回家去。”
    说到这儿,犹笙有些窘迫。
    “没钱寸步难行,难倒英雄汉,我怕我再去行窃,会再次受伤,想要赚点儿银子,再继续闯荡江湖去歷练自己。”
    姜遇棠並不討厌著姑娘,回想到上次在冬至宫宴上所见到的秘药,心內还挺好奇的,便撑著下巴说道。
    “这样吧,想要留在这儿可以,先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如何?”
    犹笙自信十足,痛快地应下。
    姜遇棠將先前残留的酒水拿了出来,放在了柜檯之上,让她解了里面的毒。
    这位苗疆圣女,还真非浪得虚名,只是简单观测了一番,就发觉到了其中被下了东西。
    “你们朝云居然有我们苗疆的蛊毒。”
    姜遇棠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怎么说?”
    犹笙认真道,“这蛊毒,在我们苗疆也算是厉害的了,无色无味,致人灵台错乱,放大自身的性情,做出不合理的举动来。”
    说著,就將腰间的银笼解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让姜遇棠惊愕了下。
    犹笙赶忙安抚说,“小姐姐,你不要怕奥,这些全都是我养的小宝贝们,可以用它们来救人的。”
    她將其中一只抓出,在酒水內过了一圈,重新放回了银笼,“这样就好了。”
    “仅是如此?”姜遇棠半信半疑地问。
    犹笙乾脆当著她的面,將那酒水给一饮而尽,確实是没有如文佳儿那般发作。
    姜遇棠满脸稀奇。
    “不过小姐姐,这酒水怎么酸酸的?”
    “因为这酒水距离开封,已经放置了好几日。”
    谢翊和面无表情插话说完,看著犹笙错愕,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表情,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又无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你的医术的確是厉害,但这救人的方式中原接受不了,你可以滚了。”
    对於这位苗疆圣女的身份来歷,他始终存疑。
    不明目的,未知的隱患,若没有剷除的想法,那就不该留在身边。
    犹笙恼火地瞪了过去,又是这个討厌的坏男人!
    她拍了下柜檯,生气道。
    “你是当家的,还是这位小姐姐是当家的,她都还没有发话呢,你怎么可以做她的主,將我这样优秀的人才拒之於门外,忍心看我堂堂的苗疆圣女忍飢挨饿,露宿街头?”
    “无人在意。”
    谢翊和无甚表情说完,看向了姜遇棠,等著她做最后的发话。
    犹笙急了,对著姜遇棠双手合十求情。
    “人美心善的小姐姐,你就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吧,我会的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