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二皇子也不知道。
    文佳儿性子吵闹,囂张跋扈,又不能给他带来实在的助力。
    这段时日他对她早就没有了从前的耐心,心內只剩下了一片嫌恶,都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就更不知道她怀有身孕这件事了。
    他懊恼非常,半蹲了下来就要抱起文佳儿,手中先触及到的那温热的鲜血,惶恐先如潮水般涌来,赶忙道。
    “佳儿,你忍一忍,太医很快就来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会保住的,一定会保住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文佳儿,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文佳儿痛苦拧紧了眉头,双目中却燃烧著恨意的疯狂。
    尤其是在看到了无比害怕的二皇子和梅贵妃之后,心內满是畅快,一把推开了对方,指著他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过,你们敢碰过,一定会后悔终生的,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什么孩子,分明就是孽种,你们想要保住,门都没有!”
    说著,还不够解气的朝著肚子捶去。
    文佳儿也是在前两天才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因而先前的折腾,这一胎极为不稳,本是想要找个合適的时间告诉给二皇子。
    但见他一面,好像成为了这个世上最困难的事,又乍然得知了二皇子欺瞒患有隱疾一事,就更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了。
    二皇子疾步上前,直接阻止,將人给强硬抱了起来,匆匆往內殿走著。
    “別说气话,也別干蠢事,孩子一定会留住的。”
    文佳儿身体虚弱,眼前的视线恍惚,看到了二皇子的下顎,还有他忧心的神色。
    她虽然蠢,但知道的是,他这不是在担心她,只是在担心她腹中的孽种,突然之间,就回忆起了玄宸……
    他是那样的温柔而又耐心,待她总是恪守君子之礼,从不会有逾越之举,还会为了照顾她的吃味,遣散身边的宫女们,亲自操办他们的婚典。
    那时多好啊,她是文家大小姐,是京城所有贵女们羡慕的对象,是耀眼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如果她没有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玄釗这个贱男人的皇后之位的许诺,忍受住了他的勾引。
    那现下的她早就和玄宸举行了婚典,成为了他东宫的女主人,朝云的太子妃。
    有著全世界最好的夫君,距离自己梦想中的皇后之位,也只是一步之遥……
    文佳儿后悔了,是真的后悔选择拋弃和背叛玄宸了,她好想他。
    可是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悔恨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了下来,跌入到了枕头里面。
    太医拎著医箱,匆匆赶来內殿,却面对文佳儿的这一症状,有些力不从心。
    朝云皇宫都多少年没有嬪妃怀孕了?更別说他们本就对妇人之症不上心,没有好好钻营过了。
    而眼中无男女之別,不介意的那几位御医,早在上午就被朝云帝给调走,任命去教习女医了。
    他在床榻前满头大汗,蹙眉说道。
    “微臣无能,怕是无法帮文姑娘保住这一胎,听闻九公主医术无双,名下还有不少习得治疗妇人之症的女医,还有御医也在济世堂,不如殿下去请她帮忙如何?”
    去求姜遇棠帮忙?
    可就在一个时辰前,二皇子还在御书房反对姜遇棠女医的成立,顿时间,胸口一阵闷痛,脸色无比的难看。
    可文佳儿肚子里怀著的是他的骨肉,二皇子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最后还是终於下定了决定。
    没有什么,比他的孩子还要重要。
    “来人,去找九公主——”
    话还没有说完,梅贵妃的著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釗,只怕是晚了,不中用了……”
    只见床榻上文佳儿所流的血更多,洇湿了被单。
    太医赶忙诊脉,对著他们摇了摇头,確实是晚了,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文佳儿腹中这一胎本就不稳,情绪又一直如此的激烈,急火攻心之下,留不住了……
    二皇子趔趄了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梅贵妃也是同样的绝望。
    唯有文佳儿却是满脸快意,扯起了苍白的唇角,疯癲地笑了起来,活该,活该,他们全是活该!
    她当不了皇后,二皇子也別想后继有人,他们就都跟著一起下地狱吧。
    太医偷覷了这对母子一眼,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绝望之色。
    他的心內不由地嘀咕,看来坊间的流言蜚语是真的,二皇子是真的不能人道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拼命的想要留住这个孩子了。
    太医给文佳儿开了止血补身的药,保住了对方的性命之后,便就此告退离开了。
    殿宇当中还充满了浓郁的血气,二皇子看著昏睡过去的文佳儿,勉强抓著床沿,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怒地看向了梅贵妃。
    “母妃,瞧你干的好事!”
    本来,他还能留下一儿半女的。
    梅贵妃自责无比,“阿釗,母妃不是故意的,母妃没想到文佳儿真的有了……”
    二皇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宸这个太子成为废人,都没有被打倒站了起来,他也不能就这样倒下去,绝对绝对还有机会的。
    忽地,二皇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白光,看向了梅贵妃,抓住了她的双臂问道。
    “母妃,你不是和舅舅一直有书信往来吗吗?”
    梅贵妃愕然点了点头。
    先前想要给姜遇棠下的秘药,就是她同二皇子的舅舅从苗疆捎来的。
    二皇子的舅舅在朝云犯了事,被朝云帝驱除境內,便去了苗疆闯荡,入赘给了里面的什么少祭司,在內颇有威望,手中有些许多奇效的秘药蛊虫。
    “阿釗,你想要做什么?”
    二皇子的脸色一沉,“如今我们母子走投无路,只能破釜沉船了,你去给舅舅捎一封信,就说我要……”
    后面的话,他附耳对著梅贵妃说了出来。
    梅贵妃听完,脸色变得惊惧而又苍白,看著二皇子的眼神,如同和见了鬼一般。
    “儿啊,你疯了。”
    二皇子却是无比坚定,“我们只能如此了。”
    若是玄宸登上帝王,那他们母子照样没有活路,还不如……
    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