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拒绝,“不必,突然觉得我也可以记得住。”
    不过诚如谢翊和所料的那般,江淮安见好友进度神速,心內的压力蹭蹭蹭的上来,也不和犹笙搀科打諢了,认认真真地记了起来。
    有问题就和他的先生犹笙沟通,生怕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车厢內的两组人马各自努力,车厢內都是浓郁求学的氛围。
    接连著两日,江淮安册不离手,连吃饭都会默背一下,与姜遇棠他们一起练下口音,赶在抵达苗疆之前,终於给学完了。
    而伴隨著路程,他们也出了朝云的边境,来到了神秘拥有十万大山的苗疆,榕溪城。
    这里的城池没有中原那样高大厚重的城墙,依山傍水而建,顺著平整的山势铺开,天然连绵古树为屏障,中间是苗家图腾衔接的柵栏。
    风一吹,铜铃叮噹响,一半嵌在青山里,一半枕在绿水间,层层叠叠寨子吊脚楼,草药的苦香漫山遍野的飘,马车行驶进入了之后,全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面,车厢无比的顛簸。
    掀开了车窗一看,城池主街全是衣著苗人服饰的汉子姑娘,有些腰间別著弯刀,背著竹篓,还有的將小孩也这样绑背著,是陌生而又新奇的风景。
    姜遇棠不由地朝外多看了几眼。
    车厢对面的犹笙对他们说,“榕溪城是地午峒的管辖范围,这里的峒主和我关係是不错的,我们明儿个可以去见他討要避毒珠。”
    她睃巡了三人一眼,又道,“不过这里难免会有少祭司和逐奴的人,你们这中原服饰有点儿惹眼,待会便都换成我们苗疆的衣裳如何?”
    姜遇棠等人没有异议。
    犹笙一代圣女沦落为了通缉犯,便找了块薄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了一双嫵媚的眼睛。
    在下了马车之后,学会苗疆语言的好处就来了,在去买竹筒茶之时,有老板看他们是中原人想要宰客。
    姜遇棠蹦出了苗疆话,一下子就让对方老实多了,稍后,他们去了成衣店。
    成衣店外头是卖山果子的,用苗语吆喝著,路人在外头路过,银质的首饰叮噹响,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芒光。
    浸染渐变的布匹,各式各样的苗疆成衣服饰,悬掛在了店铺当中。
    谢翊和的衣衫是姜遇棠给其挑选的,墨色暗纹配石青色的褂子,好看的脸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如竹般修长的身姿,清冷而又利落。
    银色的长髮被鏤空的银饰固定住,长长的流苏从颈侧垂落了下来,往那儿一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还没有出店先吸引了外头苗女的目光。
    为了讲究公平,姜遇棠的衣裳也是他挑选的,緋色短衣配著同色苗家百褶裙,裙摆绣满了亮眼的彩色蝴蝶。
    在隔间內被犹笙打扮了好一番,这才走了出去。
    初次尝试他族的服饰,姜遇棠的內心有那么一点儿小忐忑,见场地骤然安静,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姜遇棠一顿,刻意忽略了一人直白的目光,出声轻咳了下,对著江淮安他们说话。
    “好歹算是队伍中的老大,你们不捧捧场?”
    江淮安坐在小马扎上,对於姜遇棠的新妆造眼前一亮,很给面子地说。
    “棠棠,你这一身真的是太可以了,方才小爷都晃了下神,还以为是哪里的仙女出来了。”
    参与了妆点的犹笙与有荣焉,艷羡的目光定定落在姜遇棠的脸上。
    “小姐姐穿中原衣裙很漂亮,穿这一身更是没得说,脸在江山在,长相没得说。”
    江淮安注意到了犹笙的目光,“小妖女你也很漂亮啊,你们俩各有千秋,我们跟著你们,简直是倍有面子。”
    美人儿是不应该用来比较的,她们都各有各的美。
    犹笙但笑不语。
    他们的话不是作假,姜遇棠这一身確实很漂亮,曼妙的身姿,雪白的肤,很能驾驭这顏色,走动时裙裾翻飞,炽热如骄阳。
    乌髮挽成了苗女特有的高髻,银质海棠花式的步摇,细碎的银链垂落在了鬢边晃来晃去,手腕套著三四个银鐲子,走起路来也变得丁零噹啷。
    也很像是回到了出嫁前无忧无虑少女时光的模样……
    谢翊和站在原地,专注凝视。
    姜遇棠展顏,大方笑著,一一和他们道谢,在店內同大傢伙閒聊著。
    他们这趟出行,谢翊和是全包了的,但同为男人,江淮安也是要面子的,交了他与犹笙的银子来。
    姜遇棠也要强出了一笔,帐面太乱,乾脆她就成了那个来管总帐的人,打算等待会影卫暗卫都换完了,差使流云去结了。
    店內欢声笑语不断。
    谢翊和沉敛了下目光,迈开了脚步,擦身而过姜遇棠,主动同老板结了帐。
    “緋红裙子姑娘的那一套我先结了,包括银饰。”
    极轻的声线。
    姜遇棠还是听到了,眉心微动,刚要回头。
    那脚步声已然过来,停步在了她的旁侧,轻緲不经意的声线先落了下来,言简意賅,温热的气息,让人耳根子微热。
    “穠丽相宜,很適合你,也很漂亮。”
    是移不开眼睛的那种漂亮。
    姜遇棠和大傢伙站在一块说话,容色清雅温婉,乌色柔和的水眸,在听到了这话后,终於捨得去看谢翊和一眼了。
    她的红唇微勾,轻谩道,“这还用你说?”
    骄矜雪色的眼神,似是小鉤子,不经意地就勾在了谢翊和的心上,心瓣被轻轻的勾扯了下。
    然后,静驻著的万千蝴蝶颤翅纷飞。
    就突然很想很想给姜遇棠花钱,也真这样做了,在店內倏然继续为她挑选。
    从在清水镇姜遇棠就发现,这人很致力於打扮她,一问就是——“不能只穿一身,总要有更换的衣衫,换了衣衫,首饰也要配套。”
    他的语调平和,有理有据,“且他们都在夸讚,证明我的品味不错。”
    谢翊和喜欢姜遇棠打扮的漂漂亮亮,闪亮动人。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有歹人敢覬覦多事?
    他依旧秉持先前的想法,那就弄死那歹人便好了,岂能因为花开正要便要收敛,又岂能仅凭爱意將活生生的人据为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