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还以为是什么,没想到是这点儿芝麻大的屁事!”
    江淮安的眉眼讥誚,將蛊王靠著树根放下,在石台上快步上前,对著不远处为首的二人,朝著地上啐了一声。
    “老巫婆,狗腿子,你们的家里面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撒泼尿看看自个儿的长相,好意思在这里说旁人?”
    沉浸在自卑和难过情绪中的犹笙听到这话,猛地抬眸望去。
    小江子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
    那日十五的晚上,他认出了自己?
    冷不丁就想到了江淮安之前说过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
    就在这时,江淮安忽然回头看向了她,他舒朗的眉眼明亮而又直白,声线洒脱而又不羈。
    “小妖女,別把老子想的太肤浅了。也许一开始吸引我的是你的外表,但让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是你的侠气美好內在和幽默泼辣性子!”
    “老子喜欢的姑娘,別说是被烧伤了,那就算是变成了一头猪我也会继续喜欢!”
    自那次在济世堂將犹笙认成了乞丐之后,江淮安就继续端详,捕捉到了她耳上的小红痣,將它当成了认出犹笙的秘密武器,再未失误。
    十五月圆之夜,在那片深林,他认出了犹笙,虽有震撼,但看到她那般更多的还是心疼,便装聋作哑,来一同去守护她的小秘密。
    “看老子去毁了那个什么破铃鐺给你出气。”
    江淮安的眼神锋锐,拔剑飞身直衝向了场地逐孥。
    犹笙怔仲在了祭祀树前,心头被深深的震撼,浓郁动容的酸胀溢出,蔓延到了整个眼眶。
    下一刻,在祭台树前的姜遇棠注视著她说。
    “小姐姐也去给你出气!”
    她不懂蛊虫,但不是傻子,十五月圆之夜,那么多的蛛丝马跡,她从中发觉到了端倪。
    那日回落脚点的途中,谢翊和就发觉到了犹笙的不对劲,本以为她是奸细,便故意让江淮安去试探了一二。
    结果,戳破的是傻瓜的自尊。
    他冷瞥了一眼说,“用不著这样难过,其实无人在意。”
    还是那样难听討厌的话,可是在这一刻,犹笙明白了不止是江淮安一个人在守护她的秘密,还要著姜遇棠与谢翊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著她。
    犹笙的眼圈酸涩的更加厉害了,泪水模糊了下视线,他们真的是好討厌,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惹自己哭……
    在江淮安出手攻击向逐孥的同时,还吹动了鷓鴣哨,影卫隨之而来,与寨丁交锋,空阔的溶洞一片大乱。
    逐孥的手腕一痛,引蛊铃在掌中坠落在地,余光瞥向右侧,就捕捉到了出招而来的姜遇棠。
    他的眉头紧拧,脚步快速向后闪躲,眼神愈发狠辣不善。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少祭司心有失望,还以为可以看到犹笙真容暴露,被这群人嫌恶的好戏,哪成想这群中原人居然早就知道了。
    可就算是没有离间他们,仅凭他们这几十个人,真以为自个儿能衝破突围,顺利带著蛊王离开西江寨吗?
    “一个不留,给本祭祀杀了他们!”
    她扬声喊道。
    乌泱泱的寨丁,全都疯了般衝杀了上去。
    姜遇棠所携带的影卫功夫全都不输於他们,在这偌大的地下溶洞中廝杀突围中,勇猛非常,可面对这么多数量的寨丁,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看著场地里那一道道在刀光剑影中奋力廝杀出血路的背影,有姜遇棠,有谢翊和,还有江淮安。
    犹笙激盪的心情就没有平復过,咬紧了后槽牙,他们是为了自己才来了此地,怎么能让他们,还有阿爸全都葬身於此。
    她也想要保护他们,哪怕是保护了最介怀的真容。
    因为犹笙知道,就算暴露了,他们也依旧是她的朋友,是小江子的心上人。
    可怖狰狞的伤疤在脸上出现,覆盖了姣好美艷的容顏,犹笙持玄铁扇子而上,不再隱藏实力,强势的內力震出,击退了七八个寨丁。
    她冷地看向了少祭司和逐孥,他们是不是忘了,驻顏蛊压制了她近半的內力?
    看著奋力如怪物般大力廝杀的犹笙,少祭司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圣女竟然选择主动將她的伤疤当眾毫无顾忌的展露?
    还有战场中那个白髮中原男人,亦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摧,似有將这局势扭转之態。
    先前所学的苗语和避毒珠,在这地下战场派上了很大的用场,避开了寨丁用自家语言商议的偷袭,以及使出的蛊毒。
    寨丁猩红的鲜血洒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在了地上,硬生生拖著犹笙的阿爸,在场地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姜遇棠他们没有在意犹笙的外貌,所惊嘆的只有她实力的驍勇。
    面对这群勇猛的中原人,少祭司心內震愕,眉头一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活著带蛊王出去,那样一切就全完了。
    她递给了逐孥一个眼色。
    对方立刻会意,捏碎了腰间的蛊虫。
    偌大混乱溶洞中的黑坛突然破碎,一个个身形怪状的蛊人,浑身肌肤黑青,双目浑浊无神,肢体僵硬诡异的从碎片中爬了出来。
    画面定格。
    姜遇棠的瞳仁惊骇,这是什么东西?
    少祭司冰冷的笑声传来,“你们以为本祭祀真的毫无准备吗?这就让你们尝一尝,我和逐孥所研製的蛊人。”
    四面逼近的蛊人,比起血肉之躯的寨丁,根本不知道痛,哪怕是被姜遇棠给捅穿了心臟,也依旧能够继续战斗。
    他们似是刀枪不入般,不知疲倦,眼中只有姜遇棠他们,只想著的就是战斗,杀死姜遇棠他们。
    场地內的战况倏然焦灼,犹笙拼了老命出手廝杀,面对这群行尸走肉,力气逐渐被消耗殆尽,一行人逐渐开始气喘吁吁。
    耗死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谢翊和看著出现交锋的蛊人,银白碎发下的眉眼沉鬱,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的出手乾脆利落,持剑踢飞了一蛊人,在这混乱的场地中偏头,白皙俊美的面庞看向了少祭司出声。
    “原来这才是你们抓蛊王的真正目的。”
    少祭司没有否认。
    他们抓了蛊王,既是为了夺权,又是想让他来帮忙研製这些东西。
    可惜那老傢伙不配合。
    “別看这些蛊人只是半成品,但对付你们这群小朋友,绝对是够了。”
    黑袍兜帽下的面容诡诞,她邪笑著说。
    “蛊王这个老傢伙,作为十二峒的掌权人,却毫无向中原爭霸之心,既如此,那我和逐孥只能替他出手了。”
    谢翊和的狭眸阴惻惻的,似是觉得少祭司天真,轻蔑地反问。
    “这蛊人乃是用活人练祭,就算你执掌苗疆,但十二峒的峒主同样有著足够的话语权,他们一致反对,你觉得你霸中原的计策能顺利进行?”
    少祭司看到了他面庞上的不屑,有种被看低了的耻辱感。
    她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脱口而出,“反我者——便是同这蛊人一样的下场!”
    说完这话,少祭司的心有怪异,觉得这中原男人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总是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还是得要儘快解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