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绣袍
    伟大的苏丹赐予了他臣民公正,无论这位臣民何等卑贱,他都有资格获得苏丹的注视。
    老农欢呼著,讚颂著苏丹的圣明,泪流满面地走出了大厅。大厅外的人群开始沸腾,像潮水般高呼著苏丹的名字,气氛一时愈加热烈。
    “伟大的苏莱曼,安条克真正的主人,愿您永远守护我们!”这句口號在人群中迴响,声音整齐划一,仿佛一场经过精心排练的演出,每一声呼喊都显得如此一致。
    每一位请愿者走入大厅,无论何种身份打扮,苏莱曼沙都没有展现出丝毫的不耐,目光始终冷静、深邃,仿佛每个诉求都值得他倾听与审视。
    然而,站在大厅外的埃里克,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异样。他靠在柱子上,双手交叉,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外面的请愿者们。
    大厅內的喧器渐渐消退,外面的场景却依然在持续一然而,埃里克观察到,欢呼声和讚颂声始终整齐划一,默契得惊人。
    那些欢呼声和口號,像是事先安排好的演出。每一次带头高呼的,都是几个人,他们的声音格外响亮,异常有力,仿佛是引导全场的指挥者。
    埃里克轻轻皱了皱眉,继续观察著。他从不放过任何细节,他知道,任何不自然的行为背后,都可能隱藏著某种目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请愿者的队伍开始慢慢减少。埃里克留心到,前排的部分人,似乎並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苏丹的公正,他们中的部分人甚至开始悄悄后退。
    埃里克看到,有些人退到队伍的后方,依旧毫不犹豫地继续高声呼喊,而另一些人则悄然离开了大厅,动作轻巧而不引人注意,仿佛他们的存在从未被人察觉。
    埃里克觉得这並非是偶然。那些离开的人,很可能並非真正的请愿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安排的一部分。
    埃里克笑了起来,“有意思。”
    最后一位请愿者离去,厅內的气氛略微鬆动,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苏莱曼沙的侍者们迅速走向他,开始为他换上新的衣袍。他们小心翼翼地脱下已经沾满污垢的长袍,换上更为整洁却不显得过於奢华的绣袍。这件绣袍上精细的刺绣层层叠叠,足足四层,显得既庄重又谨慎。
    苏莱曼沙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复杂的衣服感到些许不满,然而,这一动作只是瞬间的,他很快便收回了表情,重新恢復了他那惯有的沉稳与威严。尽
    管他是这座宫殿、这座城市乃至这片土地的绝对主人,完全有权决定一切,但他依旧选择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它存在有它存在的必要性,他不得不承认。
    他就这样穿著不便的袍服,不慌不忙地坐回了大厅另一端的高座上,目光如炬,穿透了大厅中依旧瀰漫著轻微混乱的气氛。
    隨著苏莱曼沙回到高座,侍立在大厅的突厥官员们和一群高官、附近村庄的首领们开始向他匯聚。这些人显得相当疲惫,步伐沉重,许多人步伐迟缓,仿佛有些迈不开腿,一些年长的官员甚至拖著自己不太灵活的腿,步履蹣跚,似乎连走路都显得吃力。
    这些人从苏莱曼沙开始处理请愿者的事务时便已紧绷著身体站在旁边,遵循著必须保持仪態的规矩。任何敢稍有不敬、低头不够虔诚,或是透出一丝不顺从的跡象,都可能立即引来苏丹亲卫的严惩。因此,他们每个人都无意识地缩著肩膀,紧贴著旁边的人,儘量不引起任何的注意。
    然而此刻,当他们终於急匆匆地向高座走来时,动作却显得异常迟缓,几乎是一步步艰难地拖著脚步。按惯例,他们会根据身份的不同,分別亲吻苏莱曼沙的脚、手或肩膀,以表示对这位伟大领主的尊敬与忠诚。
    由於他们的迟缓,突然间,一个从大厅外走进的女奴抢先一步,走到了苏莱曼沙的高座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她的声音清脆而优雅,仿佛一阵温柔的风吹过大厅,打破了沉寂。
    苏莱曼沙从高座上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將刚刚穿上的多层绣袍一件件甩向那些正在向他接近的官员和首领们。
    这一举动和传统的做法大相逕庭,波斯的领主们通常会將华丽的衣袍层层脱下,赏赐给他们认为值得的人,尤其是在这样庄重的场合。然而,苏莱曼沙的举动明显带著一种不悦,仿佛这並非他心甘情愿的行为。
    他没有任何额外的言辞,只是以冷静而坚决的动作传达出,今天,他不打算再给予周围的人任何奖励。
    这个时候美丽的女奴以清脆而美妙的声音高喊道,“以吾主,安条克与安纳托利亚之地的征服者,伟大的库塔尔米什之子,至尊苏莱曼沙之名,为远道而来的贵客,卓越无比的勇士,诺曼第高贵的血脉,献上万千的欢呼与无上的敬意。”
    “伟大的苏莱曼沙,愿您的英勇与智慧如天神般无可匹敌!您是安条克的守护者,征服者的化身,今天我们怀著无尽的敬意,迎接这位远自诺曼第而来的英雄,他的战功显赫、名声远扬,荣耀如雷贯耳,今天他站在您的荣耀之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官员和侍从们几乎立刻地转向大厅入口,竭力地欢呼著,儘管他们对这位远来的诺曼人一无所知。
    在女奴的话语落下前,诺曼人在他们的脑海中还只是一群臭名昭著的土匪,其中的贵族也不过是多几片兽皮的土匪头子。
    埃里克在一位侍从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厅,对著高台上的苏莱曼沙躬身,“以吾主,英格兰与诺曼第之主,征服者威廉之子,城市与城堡的保护者,博爱者罗贝尔陛下之名,我谨向您,安条克的至高主宰,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愿我们缔结的友谊如星辰般恆久,基於平等与荣耀,让我们永远以公正之名,携手共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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