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
    城头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大吼,一眾士兵抡起火油罐,直接朝著数十步之外的攻城车狠狠掷去。
    “哗啦啦!”油罐砸在攻城楼车之上当场碎开,火油四处溅射,顺著木架往下流淌。
    紧接著,又是成片的火箭飞射而来,直接將攻城车点燃,火焰从底部迅速往上窜。
    城外,大批伤员被抬了下来,接连不断地送入伤兵营,很快,伤兵营之中便容纳不下,只能横七竖八地摆在营帐外面的空地上。
    这些伤员有人是被石头砸断了骨头,有人是被弩箭贯穿了身体,但更多的是被烈火灼伤,浑身焦黑,皮肉开裂。
    不消片刻,伤兵营外面也密密麻麻地摆放著一大片伤员,一个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多人更是直接痛得昏厥了过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戈等人静静潜伏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他看著伤兵营周围一片混乱的场面,立马意识到,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迅速分配了任务,將二十名斥候和八名道门弟子分配成三支小队,直接趁乱混入营救伤兵的队伍中。
    现场本就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外加漆黑的夜里光线不佳,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用炭灰抹在脸上,將面容涂得一团模糊。
    毕竟,城墙跟前燃起了滔天大火,很多士兵都被烧得不成人样,脸上沾满烟尘炭灰也再正常不过。
    很快,三支队伍便先后从不同的方向潜入到伤兵营跟前,但,他们並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静静地打量周围的情况,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快取水来!”忽然,有人用胡语大喊一声。
    这让陈戈与一眾斥候眼前猛然一亮,他们常年戍守边关,就算不精通胡语,也多少都懂一些。
    听到有人让取水来,这对於他们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几名混在其中的周军斥候率先站了起来,用標准的胡语回答道:“我去!”
    不懂胡语的道门弟子见状,果断跟了上去,只不过,他们並未走在最前面,而是跟在胡羯士兵身后,朝著旁边的粮草营而去。
    来到粮草营门口,果然遭到了守卫的拦截,刀枪交叉挡在面前,但那胡羯士兵满脸焦急地吼道:“很多人被烧伤,急需要水!”
    那守卫不敢再阻拦,连忙让开放行。
    眾人鱼贯而入,直接衝进去取水,陈戈等人故意吊在队伍的最后面,等前面那些人取完水离开之后,他们立马趁著营帐中短暂的空隙,找地方迅速藏匿起来。
    反正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也没有人刻意去注意这个细节。
    但,他们依然立即行动,毕竟,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地取水,贸然行动肯定会被发现。
    陈戈躲在暗处,目光在帐中快速扫视,发现大部分堆放的都是粮草,一袋袋摞得整整齐齐,而清水全部集中在东南角的位置。
    这些水主要装在羊皮缝製的浑脱之中,足有数百个,靠墙码放了好几层,此外,还有数十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清水,桶沿上还掛著水瓢。
    行军途中,木桶是没办法长途运送的,这些清水要么是最近从附近水源取来的,要么是从浑脱之中临时放出来方便使用的。
    隨著好几拨人进来取水又离开之后,营帐中终於恢復了安静。
    陈戈不敢耽搁,抬手一挥,眾人立马从各个角落现身,梁桓带著几名道门弟子快步移动到门口守著,其他人则是取出隨身携带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布包当中不是別的,正是砒霜。
    这东西平日主要用来给刀箭淬毒,存量並不多,这一次被他们全部带出来了。
    此外,他们每人准备了一截竹竿,把末端削得又细又尖,再將砒霜粉末仔细装入竹筒之中,然后將那些浑脱挨个扎破。
    在扎破羊皮浑脱的时候,竹筒之中的砒霜粉末便会顺著竹筒进入浑脱,溶入水中,可以说极其精妙。
    二十多人一起行动,手脚麻利,不消片刻便將所有的浑脱给扎了个遍,又將剩余的砒霜洒在了剩下的木桶之中。
    就在眾人准备撤离的时候,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几名胡羯士兵提著木桶走了进来。
    双方直接面对面撞了个正著,领头的胡羯士兵先是一愣神,隨后打量著他们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紧接著,他听到了帐內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那是浑脱被扎破后水流到地上的声音。
    那胡羯士兵脸色陡然一变,正要张口发问,陈戈却抢先出手,只见一道寒芒闪过,那名胡羯士兵的咽喉直接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几名道门弟子也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另外几名胡羯士兵全部灭口,皆是一击毙命。
    其他人也迅速上前將其扶住,顺便將其嘴巴紧紧捂住,以免发出任何声响。
    眾人迅速將他们的尸体拖到角落堆放粮草的后方,用麻袋遮掩住,隨后,一人提著一桶水,若无其事地从营帐门口走了出去。
    他们並未返回伤兵营,而是趁乱隱入凝重的黑暗中,迅速朝著后山方向撤离。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輜重营中传来大吼声,陈戈神色一变,沉声说道:“被发现了,快走!”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又迎面撞上了一支胡羯人的斥候小队。
    这支斥候小队大约有二十余人,见到他们的时候,直接衝上来將他们拦住,隨即拔出战刀,指著他们喝问道:“你们是何人部下?这是要去何处?”
    看样子,这群斥候是把他们当成临阵脱逃的逃兵了。
    陈戈知道,这个时候去解释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粮草营那边已经暴露,相信很快就有人追上来,他们必须儘快脱身。
    “动手!”只听陈戈一声冷喝,率先拔刀冲了上去。
    身后的一眾斥候和道门弟子也早已是蓄势待发,隨著陈戈一声令下,他们便第一时间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