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小娜顺势在他身旁落座,语带俏皮:“我可惦记著请你吃饭好几回了,电话打不通、微信没回音,这回总得把你的联络方式『锁』住了吧?”
    自上次与史家父女结识后,史氏与风华集团的合作便如春水破冰,接连落地多个大单,公司营收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如今她已正式执掌史氏,年纪轻轻却雷厉风行,连她父亲和伯父都频频点头,直夸“这丫头压得住阵”。
    陈峰看著她干练又鲜活的模样,不禁莞尔,掏出隨身小本子,利落地写下一行数字,递过去:“这是我的號,有事隨时招呼。”
    史小娜指尖微热,接过纸条,又顺手拿过本子,飞快添上自己的號码,眨眨眼:“喏,我的,可不准弄丟。”
    陈峰点头收好,动作乾脆。
    “对了,陈大哥,最近在忙啥呢?”她歪头问道。
    “没干別的,陪朋友跑了趟南海,捞了些珍珠回来。”他答得轻描淡写。
    “珍珠?”她眼睛一亮,“打算进军珠宝圈?”
    “倒不是做生意,纯粹自己爱摆弄。”他含笑敷衍一句,反问,“听说你升任史氏ceo了?”
    “唉,哪是升,是被推上来的。”她轻嘆一声,“哥哥们一心扑在国外项目,我爸和大伯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只好硬著头皮顶上。”
    “挺好的。”陈峰由衷道,“我看过你们跟风华合作的几个新方向,思路很新,节奏也很稳。”
    “真的?”她眸光一亮,笑意立刻浮上来,“那几单都是我们团队熬了一个多月,反覆打磨才定下来的。”
    两人聊得轻鬆自然,话越说越近,气氛也愈发熟稔。
    这时,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场。
    陈峰和史小娜挑了后排相邻的位置坐下,工作人员递来两块竞拍牌。
    “各位贵宾,欢迎蒞临本次慈善晚宴。西南突发特大泥石流,数十万人被困,数百人遇难,上千人失联,家园尽毁……今晚所有拍品所得,三成將全额捐往灾区,用於紧急安置与重建。感谢诸位慷慨解囊!”
    “现在,拍卖开始——首件拍品,义利集团孙总捐赠的明代官窑青花瓷瓶,起拍价十万。”
    一只釉色温润、画工精细的瓷瓶被托上展台。藏界素来不乏瓷器发烧友,现场立马有人举牌。
    “十二万!”
    “十五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三十五万元成交,被一位穿墨色唐装的富商收入囊中。
    隨后一件件拍品轮番登场,纵有些品相寻常,却无一落槌流拍。陈峰扫了几眼,兴致寥寥。
    待他带来的两幅油画被端出时,几位新晋富豪顿时眼睛发亮,爭相加码,一番激烈角逐后,双双拍出一千二百多万,成了全场最高价。
    拍卖持续到晚上九点半才落幕。
    陈峰非但分文未掏,扣除三成善款后,净入帐近九百五十万。
    他与史小娜无意久留,刚起身欲走——
    “陈先生,请留步!”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
    陈峰抬眼望去:络腮鬍,短寸头,面生得很。
    “您是?”他略带疑问。
    “王文杰,导演。”对方满脸热忱,双手递上名片,“这是我的片子。”
    陈峰接过来扫了一眼,笑著点头:“王导好,找我有事?”
    心里早有预判——这类主动搭话的导演,八成不是拉投资,就是邀出演。
    “实不相瞒,”王文杰搓了搓手,语速加快,“我们正筹备一部纯內陆原创武侠剧,就想爭口气:咱自己的江湖,不输港岛半分!剧本已打磨完毕,质感绝对炸裂——您先过目!”
    说著,他赶紧从包里抽出一本厚实的剧本,双手奉上。
    陈峰哭笑不得,这人绕半天才进正题。不过还是接过来翻了两页,封面上赫然印著四个字:《甘十九妹》。
    剎那间,前世记忆如潮涌至——这部剧他太熟了:男主是当年凭“双鹰”一角封神的逼王燕,女主则是惊艷萤屏、转瞬即逝的灵气女神杨露……
    他合上剧本,抬眼望向王导,笑意微深:“所以,是想让我投钱,还是——演主角?”
    王文杰挠挠头,有点赧然:“主要是想请您投资。听说您出手的影视项目,部部叫座……我敢打包票,这剧绝不让您砸钱砸脸!当然……”他顿了顿,上下打量陈峰一眼,补了句,“您这身段、这气场,演甘十九妹的宿敌『冷麵刀客』,简直浑然天成。”
    陈峰笑了笑,心头確实起了波澜。
    “行,我留个联繫方式,回头细聊。”
    “太好了,这下有谱了!”王文杰一把攥住陈峰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他混进这场慈善晚宴,本就是衝著金主来的——手头那部武侠剧早就在心里盘了三年,可一直卡在钱上。他憋著股劲儿想让內陆的刀光剑影,堂堂正正地亮在荧幕中央,比港岛更沉、更韧、更有筋骨,这才硬著头皮出来拉票。
    陈峰记下王文杰的號码,便和史小娜並肩走出会所大门。
    “陈哥,你真这么爱拍戏?”史小娜歪头问他,眼里闪著光。
    陈峰笑著晃了晃脑袋:“算不上多爱,就是觉得有意思。好故事像老酒,越陈越香;拍出来,是想让它站得住,传得远。”
    “《西游》《红楼》我都追著看了,你演得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的。要不是手头事儿缠得紧,我真想掏钱入股,顺带演个绝色过过癮。”史小娜眨眨眼,笑意藏不住。
    “演?你倒真合適。”陈峰打量她一眼,“眉眼利落,气质清亮,是块没打磨过的璞玉。”
    “哎哟,您可饶了我吧!”史小娜笑得肩膀直抖。
    两人一路閒聊,脚步轻快,转眼就到了地下车库。
    “陈哥,我先撤啦!改天请你吃饭,不许推——听见没?”她踮脚一挥手,眼尾弯成月牙。
    “行,路上慢点。”陈峰扬手回应。
    “嗯,你也是!”她转身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又挥了两下,才踩油门离开。
    恰在这时,许大茂父子也进了停车场,远远瞧见陈峰,立马加快步子赶过来。
    “兄弟,稍等!”许大茂三步並作两步凑到跟前。
    “啥事?”陈峰抬眼问。
    “下月城南那几宗地块要掛牌了。”许大茂压低声音,“咱们正茂现在家底厚实,我想把头几块『黄金心』全拿下。你是大股东,得先跟你通个气。”
    “帐上活钱够不够?”陈峰问得乾脆。
    “风华御景苑卖得溜,回款三四亿稳稳落地,帐面乾净,没贷款压著。真缺,找银行也不是不行。”许大茂咧嘴一笑。
    “银行就別动了。”陈峰摆摆手,“不够直接跟我说。企业要长个儿,地得先圈住——四九城这势头,寸土寸金,买得越多,涨得越狠,闭眼拿都不会砸手里。”
    “有你这话,我骨头都轻二两!”许大茂嘿嘿一乐,“別说四九城了,眼下港岛、海外那些开发商,来这儿都得看咱们脸色。”
    陈峰点点头,语气却沉了下来:“但有一条死线——咱们是正经做企业的,赚钱可以,昧良心的事,碰都不准碰。强拆?烂尾?豆腐渣?谁敢沾边,捲铺盖滚蛋。”
    “放心!”许大茂一拍胸口,“咱四九城爷们,脸面比命金贵。活儿干不漂亮,出门都不好意思报字號。”
    这话他真没吹——不然陈峰也不会跟他绑一块儿干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