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伙计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那个东西,后来没见著,当时仲卯叔受伤了,都乱嘈嘈的,没有注意。”
    “我们去找找?”
    顏如玉点头:“好,你们带几个人去找。”
    “是。”
    两个人快步走了,霍长鹤和顏如玉走进前面铺子。
    老李赶紧弯腰见礼。
    顏如玉打量他,他侷促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顏如玉暗暗嘆一口气。
    “王爷,王妃,”老李弯著腰,“是要把草民押走,还是草民自己去衙门?草民绝不会跑的。”
    “你自己去衙门,”顏如玉说。
    老李腰弯著不敢动:“是,草民这就去。”
    他要走,顏如玉走到桌前,拿纸笔写张字条。
    “你把这张字条给曹刺史,他会安排你去西城干活,工钱由衙门付,別人多少,你就多少。”
    老李愣住:“干活?工钱?”
    “西城改造,你应该听说了,那边会有很多活要干,你带著你的马车过去,听从安排,官府的活当然不会白干,工钱还会比平时多一些,每天都有保障。”
    老李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王妃,草民……草民不知该说什么好,被我弄伤的人,该怎么办?草民愿意承担责任。”
    顏如玉正欲开口,曹军医快步跑来。
    “王妃,仲卯醒了!”
    霍仲卯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本来正要出门,结果迎面碰上惊马,接著就被踏伤,后来好像被抬到什么地方,光很亮,隱约还刀割肉的声音,还有针在缝。
    总之,挺可怕。
    待他醒来时,看到曹神医,才隱约觉得,恐怕都不是梦。
    他想动,曹军医赶紧制止:“別动別动,你现在还不能动。”
    霍仲卯抬抬手,稍微活动一下:“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曹军医给他体温。
    “我好像是被马踏了,”霍仲卯说,“我当时还觉得,一定活不成了,是您救了我?”
    “不是我,是王妃,没发烧,你等著,我去请王妃来。”
    霍仲卯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把之前的事都回忆起来。
    正想著,顏如玉匆忙来了。
    “王妃,我……”霍仲卯想起身。
    顏如玉按住他:“別动,躺著,你感觉怎么样?”
    “我……除了不能动弹,別的还好。”
    “现在是不能动,得过几天,別担心,容姐姐一会儿就来,稍后把你送回家休养。”
    霍仲卯感激道:“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他们这一家人,都被顏如玉救过命。
    真是无以为报。
    “王妃,我还有件事想稟报,本来我就是想去王府人报信的。”
    霍长鹤低声道:“你慢慢说。”
    “我接到个订单,是家道观说要做一批香,一个小道士给我拿个样品,我认出来,那是一种很少见的香,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意识迷乱。”
    “他要用那块香做大批香,定没安好心,所以我才想去王府稟报。”
    “可没想到……”霍仲卯嘆口气,“不过,王妃,请不要怪罪那位老者,就是那匹马的主人,他也不是故意,而且已经尽了力在拉住。”
    顏如玉和霍长鹤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你放心,没有怪罪他,已经安排他去西城干活,挣工钱。”
    霍仲卯悬著的心放下。
    顏如玉问:“那个小道士是从哪里找的你?他可说过,他是哪家道观的?我问过店铺里的伙计,他们说没见过道士,也没见订货单。”
    “他是从后门进来的,”霍仲卯说,“只说是哪家的,我问过,他说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他还说有大单,而且希望保守秘密,先让我看看能否用那块东西制香,若是能,才会要求出货,写单子。”
    顏如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她能手术,能救活霍仲卯,现在一出事,人一死,那关於道士,关於订单,也就成为秘密,无人知晓。
    顏如玉现在都要怀疑,这个订单是不是个幌子。
    霍长鹤也有此想法:“这个订单並不可信,仲卯一出事,道士不见了,那块东西也不见了。”
    霍仲卯有点急:“东西不见了?我当时握在手上,一定是一衝一撞,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你不必担心此事,已经有人去找。”顏如玉安抚,“你先养伤。”
    正说著,容氏来了,带著食盒,眼睛肿得不行,眼底一片青黑。
    不用说,昨天晚上也没睡著。
    见霍仲卯醒了,又听顏如玉说没有大碍,想笑,眼泪却先流出来。
    “多谢,多谢王妃,要不是您,他恐怕就……”
    那种伤,要不是王妃,怎么会治得好呢?
    她说著要跪下,顏如玉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
    “不,王妃,您让我跪,只有跪了,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这一年多,实在帮我们太多了。”
    容氏跪下去,端端正正给顏如玉磕了三个头。
    霍仲卯也湿了眼眶,看著妻子替自己行大礼,心里又涩又暖。
    顏如玉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
    顏如玉到屋外,曹军医正和孙杵杵说话,孙杵杵昨天没在,去乡下给別人看病。
    孙家一直有这个传统,每逢换季,都会抽出几天去乡下,给穷苦人义诊几天。
    他今天一回来,就听说霍仲卯出了事,伤得很重,赶紧过来,听曹军医说昨天晚上是顏如玉亲手手术,实在懊恼,错失机会。
    见顏如玉出来,他赶紧上前,主动要求,霍仲卯后续的事情由他来护理。
    顏如玉爽快答应,並给他一个测温枪,还有些退烧消炎药。
    孙杵杵简直乐坏了。
    霍仲卯下午就能回家休养,顏如玉把他託付给曹军医和孙杵杵。
    一回到王府,大夫人就赶紧过来看她。
    “快喝汤,你每次手术都累得很,赶紧补补。”
    大夫人见顏如玉把汤喝了,这才问:“仲卯怎么样?问题大吗?”
    “没事,母亲不必担心,下午就能回家休养。”顏如玉安抚,“以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大夫人总算鬆口气,经过这一路的同甘共苦,她也早把霍仲卯夫妇当成亲人。
    听说霍仲卯出事的时候,她也嚇了一大跳,一晚上没睡好,想去看,又怕打扰顏如玉。
    好在,等来的都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