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伤心地走了,去安排事宜。
    顏如玉心里也不好受,独坐在前厅垂眸思索。
    忽听轻轻脚步声,抬头看,是霍长旭。
    “大嫂,你没事吧?”
    霍长旭本来是想出门,看到顏如玉独自在这里,周身都是悲伤的气息,忍不住上前来问。
    顏如玉摇头:“没事,这么早就出门?”
    “是,今天还要去书院一趟,”霍长旭不想让自己的事烦顏如玉,但又怕他说清楚,让顏如玉担忧。
    “上回去书院,於清悦一切如常,我上次是带著纸样去的,书院的先生们定了纸,今日要去交货。”
    “她还是陪你同去?”
    霍长旭点头,低声道:“正是,所以我想早点去书店准备,做好防范。”
    “也好,”顏如玉叮嘱,“那你一切小心。”
    “是。”
    霍长旭答应一声,没立即走,又问:“大哥有消息吗?”
    “有,今天一早刚收到的,”顏如玉也没有瞒他,“穆武为救曹军医牺牲,尸首在路上,到了之后,要给他办个丧礼。”
    霍长旭不禁“啊”一声,心头一震,也很难过。
    他对穆武的印象不错,於清悦初次在他书店露面时,暗中盯梢的人就是穆武。
    高大精瘦,身手很好,人也沉稳聪明。
    没想到……
    “那我能做点什么吗?”霍长旭问。
    顏如玉轻嘆:“为他抄几页经文,聊表心意吧。”
    “好。”
    霍长旭告退离去。
    顏如玉正要起身去和大夫人也说一声,银锭回来了。
    “王妃,有动静了。”
    顏如玉眸子微眯:“什么动静?”
    “他们带著几个女子出门,说是要去別人家参加堂会,但属下命人查过,根本没有。”
    “况且,哪个好人家堂会让青楼女子去?虽然他们说那些都是清倌儿,但毕竟出身青楼。”
    “一连三批,每批七个人,都是此法,从前门,侧门,后门而出。”
    “出门之后,又去往不同的方向,但最后出城而去。”
    银锭说罢,拿出一枚耳坠子。
    “王妃请看,这是属下命人从其中一个女子身上偷的,不知能否有帮助?”
    顏如玉拿出耳坠子:“当然有,做得好。”
    “去请方丈。”
    方丈很快来了,顏如玉对银锭道:“你把可用的人分成三队,一队盯著揽星阁,一队盯出去的人,剩下的一队为替换,因为很有可能要黑白不歇。”
    “是。”
    银锭领命去,方丈问:“找我有事?”
    顏如玉把那枚耳坠子给他:“这个定定位,看去哪了。”
    方丈接过,顏如玉又进空间,昨天晚上收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归置好,因为整体搬进来的,还保持著原来整体的格局。
    她在老鴇和尔雅的“房间”里,各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交给方丈。
    “这两样也是,这个是老鴇的,这个是另一个女人,叫尔雅的。”
    “行,”方丈一口答应,把东西也收进去,定位。
    “哎?老鴇还在揽星阁,尔雅刚从揽星阁出来不久,正往城东的方向去。”
    “她走得不快,但挑的都是小街小巷,看样子,这娘们要不干好事儿。”
    顏如玉听著,猜测著尔雅要去的方向。
    此时姜棠梨和齐冬蔷从外边跑进来。
    “外面热闹大了!”姜棠梨边跑边喊。
    方丈从空间退出来,顏如玉问:“发生何事?”
    “昨天晚上,有人去偷修路材料,现在曹刺史把盗贼的画像都贴出来了,满城都是,现在大家群情激愤,正在街上集结,一起去刺史府,要把此人带出来,当场审判。”
    顏如玉一听这话,再加上方丈刚才说,尔雅出门专挑小街小巷,就猜到此事八成和尔雅有关。
    先引起轰动骚乱,再趁机溜出揽星阁,上街也没人注意她。
    確实是好时机。
    不过,可没那么容易。
    顏如玉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后,走,上街看热闹。”
    两人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们也是这个意思,看热闹是其次,主要是看这两天顏如玉太累太紧绷,正好叫上她一起放鬆一下。
    “走,现在就走,也不用备马备轿,走著就行。”
    “方丈一起去呀。”
    顏如玉也想实时知道尔雅的去向,对方丈点点头。
    方丈也乐意前往:“带上我徒弟唄。”
    李王林来了之后,还没有好好在外面玩过,一直都闷在院子里,研究空间。
    方丈还怪心疼的。
    顏如玉也同意,姜棠梨立即道:“我去叫她。”
    三人现在有关係挺好,一见如故,住的地方也搬得近了。
    顏如玉又喊:“叫上大当家,还有琳琅和绿湖。”
    等著她们凑齐的工夫,顏如玉去稟报大夫人,大夫人一听,也要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出门。
    果然,街上已经不少人,都在说著同一件事。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修路材料!”
    “真是疯了,不怕被处置吗?”
    “可不是,曹刺史严令,谁敢动材料的主意,不但自己的差事不保,连家里人在西城的差事也保不住。”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没家人,所以这才动了心思。”
    “哼,不管怎么说,敢修我们的修路材料,就当严惩!我们好不容易才能修好路,过好日子,岂能被这样的人破坏。”
    “没错,一个这样,两个这样,所有人都有样学样,以后这路还怎么修?”
    眾人说著,往前赶去刺史府。
    前面还有人叫喊:“大家快跟上,我们一起去,严惩恶贼!”
    大夫人低声道:“听这些人说,確实怪气人,不过……”
    顏如玉问:“母亲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大夫人清清嗓子:“我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有別的罪,要是有,那自不必说,新帐旧帐一起算。”
    “可若没有……只偷些修路材料,而且还没有得手,就如此被……是不是太过了点?”
    顏如玉点点头。
    方丈小声说:“这不就是网暴吗?”
    顏如玉让曹刺史贴画像,是为了放出消息,惊动秋家。
    打草惊个蛇而已。
    现在却有人顺水推舟,闹得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