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一边问著没有意义的“废话”,一边不时喵一眼鬼眼的身后。
    这让鬼眼心头越来越起疑。
    本来进入王府就是冒险之举,他利用两城命案把霍长鹤和府里很多守卫调离开,就是为了找到抓顏如玉的机会。
    现在顏如玉几次看他身后,让他觉得,中套的是他自己。
    终於按捺不住,回头看一眼。
    一道影子果然从枝叶树梢间一闪。
    他还没有看清是什么,顏如玉手中的刀光已然到了。
    这一刀顏如玉早就做好准备,就等这一刻!
    刀光到,鬼眼抽出袖中短剑反手一撩。
    “当”一声,刀剑相撞。
    但,这还没完。
    顏如玉无声勾唇,冷意和杀意在笑容中绽开。
    她的是双刀。
    另只手再次砍来!
    这下鬼眼可没办法再躲闪,也再没武器抵挡。
    “哧!”
    刀刃划开衣裳和皮肉,在鬼眼肚子上开了道口子。
    这刀深又长,鲜血迅速涌出来。
    鬼眼脸色骤变,迅速后退。
    几乎是同时,他一晃头!
    这个动作很怪异,幅度大且有力坚定。
    顏如玉预感不妙,立即后退。
    剎那间,鬼眼的那只眼的“眼球”腾空而起。
    嗡一声,在空间细微又清晰。
    它在半空中,振出翅膀,幽绿的眼睛看向顏如玉,同时还有尖尖如刺的嘴。
    顏如玉心头一沉,一股子凉意从头顶过后颈后背直达脚上。
    把全身都凉透。
    双腿似乎钉在地上,她无法动弹,根本走不了。
    脑子里一空,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眼睁睁看著那只虫子向她飞来,震动翅膀的频率她似乎都能看见,听见。
    满耳充斥的都是嗡嗡声。
    她忽然想起穆武,想起那几个百姓,额头上被钻出一个血洞的样子。
    她要是今天死在这儿,应该也是一样的。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眼前突然一白,像被人扔开一把麵粉,裹天裹地,把她的视线裹住,那只虫子也被裹住。
    恍惚中听到霍长鹤的声音。
    “玉儿!”
    顏如玉猛然回神,晃晃头,往后一退,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意识渐渐恢復,看到霍长鹤焦急的脸。
    “玉儿,你怎么样?”
    顏如玉摇头,声音也渐渐由远及近,恢復正常。
    “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霍长鹤扶住她:“一会儿再说。”
    “没事就好。”
    霍长鹤都要嚇死了,他隨受的惊嚇,一点不比顏如玉少。
    刚才见她与那只虫子近在咫尺,他的魂儿都要飞了。
    现在能把她温暖的身体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的心跳和脉搏,简直就是最幸福的事。
    顏如玉缓了一会儿,看向苗苗。
    方才是苗苗来得及时,甩了一把药粉,把那只虫子治住。
    现在已经收入瓶中。
    她轻吐一口气,自己站稳。
    “我好多了,不必担心。”
    霍长鹤鬆开她,扶她走到鬼眼面前。
    鬼眼身下已经有一滩血,那一刀伤得確实不轻。
    银锭和金鋌在一旁,握紧刀,恨不能现在就上去杀了他。
    顏如玉吩咐:“把他带下去,包扎,別让他这么快就走了,稍后还要审问,还要带到外面让百姓瞧瞧。”
    银锭想让鬼眼死,但也知道顏如玉说得对。
    “是。”
    把人拖下去处置。
    鬼眼身上最可怕的就是那只眼,或者说,是那只虫子,现在失去最厉害的东西,又身受重伤,不足为惧。
    顏如玉对苗苗道:“多谢。”
    苗苗肉眼可见的清瘦了许多,想必这些日子夜以继日的研究药,的確花费不少心血。
    他赶紧行礼:“不必。”
    顏如玉这会儿脑子乱嘈嘈的,也想不出別的。
    “你先和曹军医住一处,明日我再见你。”
    “是。”
    曹军医也闻讯来了,见苗苗在这儿,就知道有事,再看顏如玉脸色青白,心头一跳,刚想问,霍长鹤摇头示意他別问。
    带顏如玉回院,没多久,听到院外有大夫人和霍长旭的声音。
    霍长鹤让顏如玉休息,他快步到院子里。
    不知说了什么,声音远去。
    顏如玉头脑昏沉,感觉所有的一切也都远去,渐渐陷入沉睡。
    霍长鹤轻步进屋,见她已陷在被子里睡著,灯光幽暗,映著她的小半张脸,脆弱又可怜。
    霍长鹤心口一疼——脆弱可怜,从来不是用来形容顏如玉的。
    可是,她明明也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明明也是个女子。
    可她硬生生长出坚强的意志,外硬內柔的心,巨大的翅膀,护著好多人。
    霍长鹤轻握住她的手,心都要碎了。
    顏如玉有多怕虫,他非常清楚,可今日,她独自一人,强硬面对。
    那时候,她一定非常害怕。
    霍长鹤轻抚她的髮丝:“玉儿,对不起。”
    顏如玉睡著,意识自主进入空间,什么也没干,也直接跌在行军装上睡著。
    空间內,渐渐升腾起雾气,和平时的雾气不同,更像是灵气,轻柔地,缓慢地,包裹住了她。
    ……
    墨先生还未休息,今天晚上眼皮一直跳,让他心中烦躁不安。
    总觉得有事发生。
    急促脚步声传来,让他更烦。
    报信的人也识趣,没进屋,直接在门外低声回话。
    “先生,不好了,鬼眼的住处发生变故,他养的那些东西都死了。”
    墨先生咳嗽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死了?那也就说明,鬼眼死了!
    墨先生怒摔茶盏:“真是废物。”
    鬼眼的死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鬼眼眼中的蛊王,还有养的那些东西。
    那都是花费了巨大心血和財力,才到今天的规模!
    如今,全都付诸东流。
    墨先生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心绪平復住。
    “霍长鹤,顏如玉,好啊,你们可真是好!”
    “看来,不给你们下一剂猛药,是真不知我的厉害!”
    ……
    顏如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一股香甜味道。
    睁开眼,这才想起,她昨天晚上睡在空间的行军床上。
    而行军床,就在红果子树下。
    此时,果树上果实纍纍,又大又红,比之前更多更大。
    顏如玉立即坐起来,摘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