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石门前,霍长鹤往里看。
    过了片刻,他回头,对顏如玉比了个“三”的手势,里面有三个人。
    顏如玉会意,又摸出三颗迷药丸交给他。
    霍长鹤手指一弹,小药丸滚到里面,炸出迷烟。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霍长鹤推开石门,两人对视一眼,並肩走了进去。
    霍长鹤先一步跨进石门,刚迈过门槛就顿住了脚步,回头朝身后的顏如玉抬了抬下巴:“你瞧瞧,这哪能叫石屋?说是石仓库都算委屈了,比容州城那座粮库还要宽敞些。”
    顏如玉跟著走进来,鼻尖先捕捉到空气中的气息,她微微侧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是酒香,而且不是街边酒肆里卖的那种寡淡米酒,这香气醇厚得很,闻著就知道是上等佳酿。”
    霍长鹤顺著香气吸了吸鼻子,目光隨即落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身上,他伸手朝那边指了指:“你看那几个人,脸上罩著东西。”
    顏如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几个晕倒的人脸上都扣著个黑褐色的罩子,罩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眼睛,边缘还缝著细带,勒在脖子上。
    她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眉头轻轻皱起:“这看著像军中用的防毒面具,可样式更精巧些。”
    霍长鹤说著就要上前,想伸手摘下一个看看究竟,顏如玉却及时摆了摆手:“別碰,谁知道这面具上有没有门道。”
    她说著抬手在腰间虚按了一下,掌心凭空多了两个和地上人脸上相似的面具,只是顏色更浅些,是素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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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空间里备著些应急的东西,这面具刚好能用上。”
    顏如玉把其中一个递过去,指尖捏著面具边缘示范,“带子从耳后绕到颈后,扣上这个暗扣就行,能挡住酒气,就算里面真有別的东西,也能防一防。”
    霍长鹤接过面具,手指触到面具表面,是细腻的皮革质感,他依著顏如玉的样子戴好,试了试呼吸,只觉得气流经过面具时柔和了些,酒香確实淡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顏如玉:“这东西好精致,戴上也不难受。”
    “那当然。” 顏如玉也戴好面具,朝仓库深处抬了抬下巴,“走吧,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两人並肩往里走,越往里走,酒香就越浓。
    等绕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数百个酒罈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堆得有半人高。
    坛身是深褐色的,上面还描著暗金色的花纹,灯光落在坛身上,竟能看到釉色反光。
    霍长鹤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坛身,指尖能感觉到釉面的光滑:“这酒罈的釉色和花纹,是官窑的样式,寻常酒家哪能用得起这种罈子?就算是容州城里最有名的『醉仙楼』,用的也比不上这些。”
    顏如玉也凑近看了看,目光落在坛口的封泥上:“封泥上还印著印记,像是个『司』字,你有没有听过哪个酿酒的世家姓司?”
    霍长鹤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容州的资料我都看过,没听过有姓司的,而且不止酒坊,但凡是赚钱的,叫得上点名號的,也都姓刘。”
    他说著突然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说…… 他们会不会是用军粮酿的酒?”
    顏如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酒罈,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能听出里面装得很满。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太可恶了。
    军粮是用来养著容州军士守城的,现在城中断粮,若非我们出手,別说现在的粥,连个米粒都摸不到,他们倒好,把军粮拿来酿酒。”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冷意:“这酒看品相,一坛最少能卖五十两银子,这么多酒,要是全卖出去,得赚多少?
    这根本就是没本的买卖,用军士的命、用容州的安危换钱,他们的心也太黑了。”
    霍长鹤咬著后槽牙,下頜线绷得紧,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朝著仓库更深处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顏如玉紧隨其后,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走了没几步,绕过最后一堆酒罈,眼前就出现了成袋的粮食。
    那些粮食都用粗麻袋装著,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好几垛,每垛上面都贴著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墨字写著日期。
    霍长鹤快步走过去,伸手揭下最上面一摞的纸条,目光落在日期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怎么了?”顏如玉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纸条。
    “你看这日期。”霍长鹤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他把纸条递到顏如玉面前,“这日期和苏震海之前给我看的军粮押运单上的日子一模一样。
    苏震海说的日期,没有见到军粮的踪跡,他派人去查,也没查到踪跡,原来全被运到这里来了。”
    顏如玉接过纸条,指尖捏著纸条边缘,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她盯著上面的日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粮垛。
    “这么多粮,最少也有两千石,要是运到容州,足够军士们吃两个月,城中断粮的危机也能缓解。可现在……”
    她话没说完,目光转向旁边的酒罈,语气里满是愤怒:“他们不仅私吞了军粮,还拿军粮酿酒,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在害命!
    容州城万幸没有发生譁变,要是因为断粮守不住,城里的百姓和军士都会遭殃,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霍长鹤走到粮垛前,伸手拍了拍麻袋,麻袋里的粮食发出“沙沙”的声响,能听出颗粒很饱满。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著心里的火气:“他们好大的胆子!”
    顏如玉走到他身边,眼神冷得像冰,“看这里的布置,酒罈和粮垛都堆得这么整齐,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应该已经用军粮酿了不少酒,应该卖出去一部分。”
    他攥了攥拳,语气沉冷:“若是让容州的军士知道这件事,怕是能立刻衝过来把这仓库拆了。
    他们拼命,背后却有人偷他们的救命粮,换谁都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