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说道:“他……他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样貌。
    身高就是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体型也不算胖瘦。”
    “这样的人,满幽城至少有成百上千,说了跟没说一样!”曹刺史脸色一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大人,我再想想!再想想!”李三郎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回忆著当时的细节,“对了!我记得他左手手背上方有一处伤疤!
    不过被袖子护住了大部分,我也是无意间瞥见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
    曹刺史点了点头,示意衙役记下这个特徵,隨即看向顏如玉:“王妃,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顏如玉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轻声道:“我想单独问问她。”
    曹刺史頷首应允,让人將李三郎押下去,大堂里只剩下顏如玉和那女子,还有两名值守的衙役。
    女子见李三郎被押走,心里更是惶恐,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王妃,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也是被李三郎逼的,我不想这样的……”
    顏如玉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和:“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说实话,若是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也算將功补过。
    李三郎说的关於黑衣人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女子摇了摇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我没见过那个黑衣人,这些都是李三郎跟我说的。不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隱瞒。”顏如玉轻声鼓励道。
    女子咬了咬嘴唇,才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李三郎被打了回来,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人打了,擦了点跌倒药。
    我当时也没在意,可今日在西跨院,闻到大夫们煎药的味道,才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困惑:“李三郎那天晚上身上的药味,和大夫们煎的药味更相似,根本不是涂抹的外伤药的味道。”
    顏如玉听到这里,指尖轻轻敲击著椅面,心思微动。
    外伤药多是草药研磨而成,气味辛辣或带著草木的清苦,而煎服的汤药气味更为醇厚绵长。
    若是李三郎身上的药味与煎药相似,那绝非普通的跌倒药。
    难道……是药膳?
    该问的都问过,顏如玉一摆手,命人把女子也带下去。
    女子嚇得浑身一颤,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著抬起头,泪水混著脸上的尘土往下淌:“王妃,求您开恩!我真的怕死啊!”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我已经咳血了,肯定是染上了急症,能不能先给我治好病再关押?
    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闹事!”
    顏如玉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在她惶恐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能不能治病,看你后续的表现。
    若是安分配合,自然不会亏待你。”
    女子还想再求,却被衙役上前架了起来。
    她踉蹌著,嘴里不停哭喊著求饶,却还是被硬生生押了下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顏如玉暗自冷笑,其实这女子哪有什么症状,所谓的吐血,不过就是在给她的那碗药里,加了一点东西罢了。
    根本不致命,就是嚇唬她一下,算给她个教训。
    一旁的霍长鹤看向曹刺史,语气严肃:“这两人务必好好看管,既不能让他们趁机逃跑,更要提防有人来灭口。
    他们知道的虽有限,却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曹刺史连忙拱手应道:“王爷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们关在最严密的牢房,加派双倍人手看守,绝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曹刺史转身看向顏如玉,眉头紧锁:“王妃,您说这二人刚才供述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顏如玉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的褶皱:“应该是真的。
    他们二人,不过是这场阴谋里最底层的小嘍囉。”
    她抬眼看向曹刺史,语气里带著几分洞察,“正是因为是小人物,行事才没那么多顾忌,也更容易成事——我们对这样的市井之徒,本就毫无防范之心。”
    “可恶!”曹刺史一拳捶在案几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翻涌著忿恨,“如今幽城上下齐心协力,都盼著能儘快控制住急症,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偏有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暗地里搞破坏!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霍长鹤沉声道:“愤怒无用。接下来,我们要认真排查城內其他可疑人员,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游走在市井、身份复杂之人。”
    他顿了顿,看向曹刺史补充道:“治疗所那边,日后再收入病人时,也要仔细核对身份来歷,万万不能再让別有用心之人混进去。”
    “是!”曹刺史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又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这些没有底线的傢伙,平白给大家增加了这么多工作量!
    原本大夫和衙役们就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分神提防这些腌臢事!”
    此时,窗外的夜色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欞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缕微弱的光亮。
    一夜未歇,眾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疲惫。
    顏如玉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天色將明,我们先回府小睡片刻,天亮后还有诸多事务要忙。”
    睡了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天就彻底亮了。
    晨光洒满庭院,枝头的鸟儿嘰嘰喳喳地叫著,本该是寧静祥和的清晨,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顏如玉刚起身梳洗完毕,还未及吃早膳,就听到院外传来通报声,说曹军医神色慌张地赶来,有要事稟报。
    她心中一动,连忙让人將曹军医请进来。
    只见曹军医快步走进院內,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色慌张。
    “王妃!王爷!”曹军医语气急切万分,“治疗所那边……那边出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