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三万梁军刚衝出中军大寨的瞬间,鹰嘴峡左侧的密林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杀喊声。
    三万秦军,如惊雷般杀出,直扑梁军的侧翼防线。
    梁军的侧翼守军猝不及防,瞬间被衝垮。
    秦军手持长刀,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梁军士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侧翼失守了!”
    “秦军杀过来了!”
    瞭望塔上的金飞,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才反应过来,岳飞的正面强攻是饵,黑风口的火攻是计,真正的杀招,竟是藏在密林里的精兵!
    “主帅!我们被包围了!”陈武的声音带著绝望。
    就在此时,峡口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吶喊。
    岳飞亲率十多万大军,如潮水般从峡口两侧的密林里涌出,直扑梁军的前寨防线!
    此时的梁军,主力被钉在峡口,侧翼被衝垮,中军又被黑风口的大火牵制,首尾不能相顾,军心大乱。
    秦军士兵士气如虹,吶喊著杀入敌阵。
    张宪一马当先,长枪横扫,挑飞数名梁军將领。
    王贵率领的两万精锐,也从黑风口衝下,与岳飞的大军会合。
    三面夹击之下,梁军的防线彻底崩溃。
    “撤!快撤!”金飞脸色惨白,嘶声怒吼。
    可此刻的鹰嘴峡,早已成了秦军的猎场。
    秦军士兵如猛虎下山,追杀著溃逃的梁军士兵。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响彻整个山谷。
    夕阳西下时,鹰嘴峡的战火渐渐平息。
    秦军的玄色战旗,插在了鹰嘴峡的顶端。
    .........
    残阳如血。
    溃败的梁军士兵,像一群被打散的麻雀,慌不择路地往峡外逃窜。
    鎧甲丟了,兵器折了,不少人身上掛著彩,一瘸一拐地踉蹌奔走,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金飞拄著长剑,立在一块光禿禿的山石上。
    “大將军!”副將陈武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撤出来的將士……拢共清点了一遍,只有不到五万人了!”
    金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將士。
    有人瘫坐在地上,抱著头呜呜地哭;有人拄著断刀,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还有人聚在一起,压低声音骂骂咧咧,满是惶恐与不甘。
    “其他人呢?”
    陈武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其他人……要么战死在了峡里,要么……要么被秦军俘虏了。还有些,跑散了,怕是找不回来了……”
    五万人。
    整整四十万大军,撤出来的只有五万人。
    金飞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占尽了地利啊!
    鹰嘴峡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筹备了数十日,粮草充足,箭矢齐备;
    他甚至看穿了岳飞的声东击西之计,设下了反埋伏。
    可到头来,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乾乾净净。
    “妈的!这仗打得太窝囊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子守了半辈子的关隘,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火攻!黑风口那火一烧起来,咱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就是!秦军跟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侧翼说衝垮就衝垮,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四十万大军啊……东郡粮仓还在秦军手里,咱们拿什么守?”
    將士们的吐槽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金飞的心上。
    他闭上眼,胸口像是堵著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悔恨、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恨自己太大意,以为看破了岳飞的计谋就高枕无忧;
    恨自己低估了秦军的狠辣,竟能想到从黑风口这种绝地攀崖放火;
    更恨自己,辜负了陛下的託付,葬送了四十万將士的性命。
    “大將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武焦急道,“秦军隨时可能追上来,再不走,咱们这点残兵,怕是要被一锅端了!”
    金飞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的酸楚狠狠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传我將令!”
    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全军后撤!沿著山道往后方的苍云关防线集结!”
    “陈武!你带一万人断后,防止秦军追击!”
    “其余將士,轻装赶路!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赶到苍云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鹰嘴峡败了,不代表大梁败了!
    苍云关是最后一道屏障,只要守住那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將士们看著金飞决绝的神情,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復。
    他们互相搀扶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跟隨著主帅的身影,朝著苍云关的方向,艰难地跋涉而去。
    而与此同时。
    鹰嘴峡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军士兵们正忙著打扫战场。
    玄色的战旗在夕阳下猎猎招展,士兵们有的在收缴兵器鎧甲,有的在搬运粮草輜重,还有的在清点俘虏。
    被俘虏的二十万梁军士兵,被绳索捆著,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耷拉著脑袋,脸上写满了绝望。
    有人唉声嘆气,有人默默流泪,还有人麻木地望著远方,眼神空洞。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军士兵们兴奋的交谈声。
    “嘿,你小子可以啊!刚才冲寨的时候,我看你一个人撂倒了三个梁军!”
    “那算啥?王贵將军带人从黑风口衝下来的时候,那才叫威风!火一烧起来,梁军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窜!”
    “这一仗打得太爽了!歼敌三十多万,俘虏二十万,咱们才伤亡一万多人!元帅这计谋,简直绝了!”
    “可不是嘛!照这个势头下去,打下大梁国都,指日可待啊!”
    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中军帐前,张宪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到岳飞面前,抱拳行礼。
    “元帅!此战战果清点完毕!”
    “说。”
    “是!”张宪朗声道,“此战我军共歼敌三十一万余人,俘虏梁军二十万!缴获粮草、兵器、鎧甲无数!
    我军伤亡一万三千余人,皆为轻伤!另外,梁军主帅金飞,率领残部数万人,已往苍云关方向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