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片刻后,武僧印决如同落叶般从屋顶飘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屋顶、院內都没有异常气息,也未见埋伏的跡象。”
    “没有埋伏?”莫雷心中稍定。
    倒也合理。
    按照洛米婭的猜测,既然死灵法师没有露面,大概率仍旧呆在地下城,那这具尸傀恐怕就是这个村子最大的依仗。
    此刻它已经被解决掉,剩下的村民翻不起什么浪……
    “现在是,清算时间。”
    莫雷不再犹豫,提起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村长家那扇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木门上!
    砰!
    木门四分五裂,应声破开。
    发出的巨大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东西!没想到我们能活著回来吧?”
    莫雷將法杖扛在肩头,两步跨入黑暗的屋內,脸上带著狞笑,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度。
    屋內,只有一盏光线微弱的油灯在角落摇曳。
    “啊?”
    藉助微弱的火光,莫雷注意到村长奥利弗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著拐杖,满脸惊恐之色。
    “你们是……”
    他举起油灯,试图辨认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们,但手指不断哆嗦,险些掉落在地上。
    “怎么?几小时前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
    老村长终於认出了杀气腾腾的眾人。
    “冒……冒险者大人?你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发生什么事了?艾丹那孩子呢?我们听见那种叫声好像停下来了,是你们……”
    “少装蒜!”
    莫雷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破损的皮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颇为狰狞。
    “你给艾丹的『油腻术』和『七彩喷射』捲轴,暗算我们时用的很倒是挺顺手啊?”
    “什……什么?!”
    村长奥利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捲轴?我只给了艾丹一张油腻术捲轴防身啊!哪里来的七彩喷射?而且他怎么用到你们身上了?”
    看来还不死心……
    莫雷冷笑一声。
    “噢,忘了提醒你,我们解决完梟熊之后,你们作为后手的那个死灵法师,也已经被这位路过的好心精灵出手干掉了。”
    莫雷死死盯著老奥利弗浑浊的眼睛。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什么?梟熊?死灵法师?天吶!我……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村长奥利弗试图挣扎。
    “我们风车村世世代代都是信仰大地母神的普通农户,怎么可能和死灵法师有勾结?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误会啊!”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莫雷垂下眼瞼,“把参与这件事的人全供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老村长激动地挥舞著双手,几乎要哭出来。
    “等一下,莫雷,先放他下来。”
    伊法尔娜上前一步,手搭在莫雷的胳膊上。
    “我观察了村长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似乎真的不知情。”
    她对莫雷摇了摇头,低声道。
    “是啊是啊!冒险者大人,我可以对著大地母神起誓,我若有半句虚言,死后灵魂永墮冥河,不得安寧!”
    村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而且镇上生命神殿的牧师大人拥有『诚实之域』法术,你们可以带我去,让他们来鑑別!我绝对没有撒谎啊!”
    莫雷看著村长涕泪横流的模样,眉头紧锁,胸中的怒火略微冷却。
    在诸多神明存在的世界,这般以信仰起誓,还主动提议用“诚实之域”自证的行为,確实有几分可信度。
    “调查委託和剿灭魔物的酬金准备了吗?”
    “当然,当然!发布委託的时候就交给协会了,等天亮之后我带著几位一起去领!”
    听到对方这么说,莫雷脸色一缓。
    竟然准备了报酬……难道说这老头真是无辜的?
    “那艾丹怎么回事?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莫雷將老奥利弗放回地面,缓缓鬆开了手,沉声问道。
    “艾丹……他是我们村的孩子,可以说我们是看著他长大的。”
    村长奥利弗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低头思索。
    “他父亲在几年前一次狩猎里意外去世了,后来母亲改嫁离开了我们村。”
    “平时虽然有点调皮,胆子大,但心地不坏。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我也不明白啊……”
    老村长挠挠花白的头髮,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人呢?回来了吗?”
    “他还敢回来?冲我们扔完两髮捲轴就跑了,早就没影了。”
    戴因没好气地说。
    “好,就算你不知情。但在彻底查清真相之前,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们。”
    他环顾四周,在墙角发现了綑扎柴火的麻绳。
    “戴因,帮忙先把村长和他的家里人控制起来,免得再有变故。”
    “那就这么办。”
    听到莫雷的安排,村长没有反抗,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他冲听到声音赶出来的,一位面带惊恐的中年妇人,以及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也不要反抗。
    看他们大概都是普通村民,戴因捆得並不紧,只是是象徵性的束缚。
    將他们安置在堂屋一角后,莫雷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抬头仰望夜空。
    他感觉自己需要冷静冷静,並且整理一下已知的信息。
    “哞。”
    院角忽然传来一声牛叫。
    莫雷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隱约可见的家畜身影,心中一动。
    也许院子里的动物们知道点什么。
    他走到牲畜棚边,再次抬起了手,魔力流转。
    “动物交谈!”
    ……
    一刻钟后,莫雷返回了屋里,冲眾人摆了摆手。
    “放开他们吧,他们应该確实和死灵法师没什么关联。”
    “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伊法尔娜问。
    “我跟院子里的动物们聊了一圈,算是洗清了他们的嫌疑。”
    莫雷来到老奥利弗面前,给他鬆绑。
    “对不起,我太衝动了。”
    “唉,没事。发生了这种事,也怪不了你们。”老村长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话说你是根据什么確认的?”洛米婭好奇地问。
    “我问过了院里的牛、鸡、猪,最主要的是一头羊,它说……”
    “不要相信那头母羊!它满嘴都是谎话!”
    刚刚解开绳索的村长小儿子突然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打断了莫雷的话。
    “我这就去宰了它,请你们吃燉羊肉……”
    “免了,免了。”
    莫雷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喔?你也能跟动物交谈?你怎么知道那头羊擅长说谎?”
    “啊,唔,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