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说,你的一部分產业要拿出来,无偿捐现给国家,你,愿意吗?”
    李辰深吸了口气,望向了林灵儿,缓缓地问道。
    “什么?”林灵儿一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望向了他。
    李辰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明白了,可是组合在一起,她还是不太懂。
    又或者也可以说,她有些被惊到了,不敢懂,更不想懂。
    “简单地说,就是……我直接说吧,你的盐业,你的工坊,要拿出来,捐献给国家,这,可以吗?”
    李辰深吸口气,缓缓问道。
    “要將盐铺和工坊拿出来,捐给国家?而且,还是无偿的,一文钱都不要?”林灵儿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不相信地问道。
    “我,確实是这样想的……”李辰轻咳了一声道。
    半晌,林灵儿突然间炸毛儿了,一下蹦了起来,尖叫著道,“凭什么呀?凭什么呀?那可是咱们家的生意,是咱们辛辛苦攒下来的家底,凭什么捐给国家呀?”
    “灵儿,你冷静一下,现在是国家初创,正在著新时代方方面面的改造,首行是从农业开始的,其次,就是从工商业著手。
    当然,可以存在零售业和商贸流通,毕竟,要给百姓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和就业机会。
    但与此同时,国家也要上马一些大企业、大项目,唯有用国有企业兜底,才能保证国家的基本国计民生命脉,同时,也才不至於被某些居心不良的商人所垄断,为了牟利甚至影响到了国计民生,影响到了百姓生活,影响到了方方面面。”
    李辰耐心地跟她解释道。
    “不,我不,那是咱们家的產业,凭什么就一文钱不要捐给国家?你是大总统,你清高,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小女人,况且,我以后也要有孩子的,我的孩子出生后,也要提供给他更好的条件和优渥的生活,如果没有了这些產业,没有了钱,我们搁什么给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
    更何况,咱们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养呢,所有的钱都是从这些產业出的,如果没有这些產业,咱们这么多人,拿什么活著?
    就凭你那点工资吗?怕是连这个府邸都打点不起的呀。
    你要改造,你去改造別人的產业吧,天底下那么多產业,凭什么非要改造我们家的?
    我们的企业又没有伤天害理,没有做半点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甚至於,我们的钱拿回来了,有多少是给你养了军队,有多少拿出去填补了玉龙河的窟窿,有多少战马和武器都是用我们自己家的钱买出来的啊?
    我们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可是最后却换来了一句,要无偿捐献,凭什么?凭什么呀?
    我不干,我就是不干!”
    林灵儿双手愤怒地扭在了一起,嘶声道。
    眼泪沿著眼眶汩汩地流了下来,在尖尖的下頜下方匯成了一颗颗大大的泪珠。
    这一刻,她心中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就是无法理解李辰这个想法。
    他可以无私,但不能无私到连自己家日子都不过的地步了吧?
    “灵儿,我要想改造別人,首先就得从自己家里开始改造,否则,我如果说服天下,如何改造他人?
    况且,我也並不是蛮横无理地要你全部捐献,只是拿走你的盐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必须要国家专营的,国家会成立专门的盐业公司,进行盐业改良,爭取以最低的价格让全民都吃上咱们的那种健康的精盐。
    可是,从经商的角度来讲,也是任何一个商人都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为了全民的身体健康,为了百年大计,也是必须要这么做的。
    拿走你的工坊,国家依旧要往里面注资,同时,还要进行大规模的改造,上新的机器设备,就比如蒸汽机,以蒸汽动力为母机,推动纺织业的大发展,十倍百倍地提升生產力。
    可是,如果你作为一个商人,你捨得这样巨大且不计成本的投资去投资装备、改造工坊吗?这就是民间的商人和国家资本的巨大的区別。
    商人只注重眼前的利益,甚至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
    而国有企业则从来都是定海神针,是为了国计民生考虑且兜底的压舱石!
    在这种情况下,全国大型工坊包括工商企业,都必须要进行全方位地改造。
    灵儿,这是大势所趋。
    我知道你委屈,但这真的是无可抗拒的。
    请你,原谅我,好吗?”
    李辰温柔地搂过了林灵儿的瘦削的肩膀,嘆气道。
    “讲大道理我说不过你,讲人品德行我也没有你那么高尚,我就知道,我们的產业为了大衍人民共和国无偿地奉献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你说捐就给捐了,呜呜,那可是耗费咱们好多好多的心血……人家好心痛……”
    林灵儿伏在他怀里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其实,並不完全是她捨不得钱,而是她捨不得自己的一番心血。
    “其实,咱们家也还有其他的產业的,比如,商贸这一块,咱们不还一直保留著吗?
    当然,前题就是,只要不动用国家的军队,只用咱们自己僱佣的人手,不违反任何律法规定,就是可以的。
    对了,我倒是还想起来了,其实,那个钱庄,咱们好像也不能做了。
    因为,国家马上就要开始建设国有银行了,若是可以的话,钱庄,也捐了吧,当然,当然,你別误会,我的意思是,只是要钱庄这块牌子而已,毕竟,咱们的钱庄现在影响力极为巨大,分號都已经开到永康来了。
    至於钱庄的钱,国家可以直接进行清算,然后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原本属於钱庄的钱,同样不会拿走。
    其实,別的不说,仅仅只是那一亿两白银,就足够咱们家生活的了。
    至於我们以后生下了孩子,还有好多生意他们可以去做嘛,对不对?”
    “啊?钱庄也要收走?我不……”
    林灵儿一听钱庄都要收走,於是哭得更加伤心了,把李辰的胸衣都打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