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闻言,訕訕將手里的银元给放下。
    村干部让让几个民兵把瓦罐和散落的银元都收拢起来,然后对眾人说:
    “都继续干活,晚上咱们去大队长家开会,商量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这干嘛还要开会啊,谁挖到的归谁不就好了?”
    第一个挖出银元的村民不满说道。
    村干部瞪了对方一眼,说道:
    “你以为你挖出来的就是你的?这是村里的土地,在这里挖出来的就是属於村委的。”
    “谁都別想著偷偷拿,要是被发现,那就是盗窃,到时候直接交给公安处理,等著蹲大牢!”
    “现在咱们屯越来越好了,有家具厂,有人参种植,春耕的时候还有高產量的苞米跟稻米苗品种,以后的日子智只会越来越好,你们那些想要私藏的,可都得想清楚了,为了那点利益,最后被送去坐牢,还影响家里人在屯里的生活。”
    村干部的一番话,打消了不少想要偷偷私藏银元的人的心思。
    对比起现在的蝇头小利,以后的好生活才是真实的。
    於是,又有两个村民將私藏的银元给拿出来。
    晚上,王大根家挤满了人。
    村里的干部,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来了。
    傅西洲原本没去,刚吃完饭,王德发就来了。
    “西洲哥,我爷让你去一趟,让你一起商量。”
    傅西洲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到的时候,王大根家挤满了人。
    有村干部,也有屯里辈分比较大的老头。
    王大根躺在炕上,见傅西洲进屋,便说:
    “傅知青来了,那开始商量吧。”
    一个村干部將今天收到的银元全部拿出来,放在炕桌的簸箕里。
    银元被擦乾净了,一个个都鋥亮的。
    王大河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啊?”
    一个老头抽著旱菸说:
    “看著像真的,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就长这样。”
    王大河便说:
    “如果是真的,这事可不小,按照规定,地下挖出来的东西,都得上交给国家。”
    他这话一出,屋里静默了一瞬。
    一个老头说道:
    “凭啥要上交?这是咱们向阳屯的地里挖出来的,就是咱们屯的,咱们屯正缺钱盖学校、修路,这笔钱正好用上。”
    “就是,上交了,咱们能得个啥?得一个公开表扬,那咱们屯的人也不乐意。”
    “钱到了上头,还能有咱们的份?大队长,可不能上交啊。”
    大家七嘴八舌,大部分都不同意上交。
    王大根一脸为难,他看向傅西洲,
    “傅知青,你见多识广,你给拿个主意,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咱们是交还是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西洲身上。
    刚刚王大根发现傅西洲没来,说什么都要让德发將人喊来。
    他们就觉得傅西洲是有本事的。
    这会儿大家都希望他能发表一个意见帮助到他们。
    迎著眾人的目光,傅西洲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一个银元,说道:
    “是真的,这是袁大头,一个能换不少钱。”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大家一听能换钱,眼睛都亮了。
    傅西洲接著说:
    “上交,肯定是要上交的。但是怎么交,什么时候交,咱们可以商量一下。”
    这话让眾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真的要上交吗?傅知青,这真的上交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傅西洲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先把这些银元拿到县城或者黑市上换成钱,换来的钱,咱们先用来修学校、建厂房,等以后上头真要问起来,咱们等家具厂赚钱了再把钱再交上去。”
    “要是没人问,这笔钱不就等於咱们自己用了吗?”
    “而且,咱们可以记一笔帐,每一分钱都花在村里的建设上,有据可查,就算以后真有人查,我们也是为了集体,不是为了个人私吞,顶多挨个批评,但是这样咱们的家具厂跟学校都能修建得更好,村民们也得了实打实的利益。”
    这个主意,简直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既用了钱,又留了后路。
    王大根一激动,连连拍炕,
    “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王大河也点头,
    “对,傅知青脑子就是活泛。咱们先把钱弄到手,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大家一致赞同。
    新的问题又来了。
    王大根看著傅西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傅知青,你看,这卖东西的事……”
    “村里头,也就你门路广,认识的人多,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他们都是乡下的泥腿子,压根就没几个懂这些。
    所以,也只能求助见多识广的傅西洲。
    傅西洲想了想,便说道:
    “咱们做这种事情得合规合法,目前来说咱们想要处理掉这批银元,只能去国营的文物商店,或者是文物收购站。”
    王大河说:
    “咱们县就有一个文物收购站,那我明天將这些银元送过去?”
    傅西洲摇头:
    “大河叔,一次性拿太多去换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这样,明天我先拿一个去,就说是祖传的,然后看看收购价钱,如果价钱合適,我就拿去卖了,然后你们每人都拿一个去,但是时间要分开,还有如果对方问你们是哪个屯的,记得別老实说是向阳屯的。”
    “要是都说向阳屯的,那边的人肯定觉察出不对劲,最后这笔钱可能还没用到学校跟家具厂,就已经要上交完了。”
    眾人点头,觉得傅西洲说的很有道理。
    王大河点头,
    “还是傅知青懂得多,那就按照傅知青说的去办,我们先等你的消息,然后一点点的將这些银元给处理了。”
    傅西洲又说:
    “还有一件事。”
    “啥事?”
    一个大爷问。
    傅西洲说道:
    “就是咱们挖出银元这件事现在屯里的人都知道了,得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到处说。”
    “要是让別的屯知道了,指不定会引起他们的嫉妒,然后举报咱们屯。”
    大家一致点头赞同。
    王大根太了解向阳屯村民的性格了,立刻说道:
    “哎呀,那得赶紧通知,不然通知晚了,他们一个个大嘴巴的,到时候往外一说的,可不就坏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