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您是说,让朝廷……向老百姓借钱?还要付那么高的利息?”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只听说过朝廷向百姓收税,何曾听说过朝廷还要反过来给百姓付钱的?
    “陛下,此事……此事恐怕不妥啊。”一个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自古以来,民不与官爭利。我等朝廷命官,怎能行商贾之事?这……这有违祖制,有失国体啊!”
    “祖制?”萧景时冷笑一声,“祖制能让国库里凭空多出三百万两银子吗?祖制能让北境的柔然不敢南下吗?”
    他目光一凛,扫过底下眾人。
    “朕知道,这个想法,你们一时难以接受。但时代变了,朕的治国之策,也要变。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
    “沈万三。”他点名道。
    “草民在。”沈万三激动地出列,他那双商人的眼睛里,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他听懂了,他完全听懂了陛下这个计划的伟大之处!这哪里是什么钱庄,这分明是一条能点石成金的巨龙啊!
    “国债发行的具体事宜,由你全权负责。”萧景时命令道,“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必须为朕筹集到三百万两白银。需要户部如何配合,你儘管开口。”
    “草民……遵旨!陛下放心,草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完成任务!”沈万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
    解决了钱的问题,萧景时心情大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推行自己的经济改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从北境而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日早朝,鸿臚寺卿出列稟报,说北境柔然黑狼部,派来了求和的使团,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哦?”萧景时挑了挑眉。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南疆一战,他不仅重创了蛮族联军,更是以“天降神罚”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军心。想必消息传到北境,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感到了畏惧。
    “宣。”他淡淡地说道。
    很快,一行十余人,穿著柔然服饰的使者,走进了大殿。
    为首之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洁白的狐裘长袍,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熟悉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当那双眼睛看向龙椅上的萧景时时,萧景时心中微微一动。
    是他认识的人。
    “柔然使者,参见大梁皇帝陛下。”为首之人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曾经娇艷如火,此刻却带著几分憔悴和苍白的绝美脸庞。
    正是月灼公主。
    大殿之上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次柔然派来的求和使者,竟然是黑狼部首领最宠爱的女儿,月灼公主本人!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草原明珠看向新皇的眼神,很不对劲。那里面有怨,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痴迷。
    萧景时看著她,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月灼公主,別来无恙。”他靠在龙椅上,语气平淡,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疏离。
    月灼看著他身穿龙袍,君临天下的模样,再想起当初在草原上,他穿著自己的衣服,被迫成为自己侍卫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回到了属於他的地方,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遥不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按照礼节,躬身说道:“托陛下洪福,月灼一切安好。此次前来,是奉我父王之命,特来向大梁,向陛下您,递交降书,祈求和平。”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羊皮卷写就的降书,由鸿说寺卿呈了上去。
    萧景时展开一看,上面的条件,倒是十分优厚。
    黑狼部愿意称臣,永不侵犯大梁边境,並且愿意每年向大梁进贡三千匹战马,一万张牛羊皮。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公主的诚意,朕看到了。”萧景时合上降书,淡淡地说道,“不过,朕很好奇,黑狼部一向桀驁,为何会突然如此?”
    月灼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因为陛下您。”她毫不避讳地说道,“您在南疆,以一人之力,退敌十万。我父王说,您是天神下凡,是草原上所有部落都不可与之为敌的存在。与您为敌,只有灭亡一途。”
    她这番话,半是恭维,半是事实,让朝堂上的大臣们听了,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表情。
    “所以,父王派我来,是想与大梁,结下最牢固的盟约。”月灼话锋一转,终於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萧景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月灼,黑狼部唯一的继承人,愿意……嫁入大梁后宫,侍奉陛下左右。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贵人,我也心甘情愿。”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降书,更具爆炸性!
    所有大臣都惊呆了!
    柔然公主,未来的部落首领,竟然愿意自降身份,来给大梁皇帝当一个贵人?
    这已经不是和亲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投降和献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椅上的萧景时身上。
    他们想知道,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这位年轻的帝王,会如何选择。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边境和平与强大的盟友,另一边,则是他曾经当眾宣告“六宫唯她一人”的皇后。
    这道选择题,可不好做。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宫。
    叶桉桉正在逗著摇篮里的龙凤胎,听到拂云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月灼?
    那个当初差点成了萧景时“妻子”的草原公主?
    她竟然追到京城来了,还想入宫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