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薄幔,床榻间极尽缠绵。
    碎裂的衣衫散落一地,顾云曦莹白的身子在床榻间,显得格外显眼。
    崇明帝尽情沉溺於梦境,与心上人繾綣柔情,翻云覆雨。
    他仿佛重回鲜衣怒马的年少时光,世间万般美好,唯有在他的舒儿面前,他才会彻底卸下帝王的端方,失了所有分寸。
    顾云曦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她费尽心思给穆海棠准备的坑,最终竟將自己埋了进去。
    帐外的暗卫听见內里的动静,还以为是淑妃娘娘,毕竟今日虽是初一,却没在宫里,想来圣上一时兴起,也未可知。
    动静越来越大,他当即抬手示意周遭的暗卫尽数退下 —— 毕竟窃听圣上房事,实乃大不敬的重罪。
    男人身下的顾云曦意识昏沉,只觉整个人似漂泊海上的小舟,一直不停的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自先皇后离世后,崇明帝这些年一心忙於政事,一个月也翻不了几次牌子。
    再加上这些年玉贵妃看的也紧,为免她闹的后宫不得安寧,崇明帝自然也是去她的宫里多些。
    今日的崇明帝在情事上一改常態,显然兴致极好,几番辗转间,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本就是临时搭建的营帐,隔不住半分声响,帐內的动静轻而易举的飘进了在外等候的人耳中。
    上官珩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天啊,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就这般毫不避讳的听著陛下的房事?
    他看向穆海棠,就见她和宇文玥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营帐上,听著里边的动静。
    他正想上前劝阻,就听见宇文玥道:“海棠,没想到我父皇都这个岁数了,竟还这么能折腾,这幸亏顾云曦被迷晕了,不然,她哼哼嘰嘰的怕是二里外都能听见。”
    穆海棠闻言嗤笑一声,全然忘了身后还站著人,隨口便接话:“你看你说的,人家舒服了,还不能哼唧两声吗?”
    上官珩听著二人的虎狼之词,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杵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傻站著。
    其实她们俩没內力,贴在营帐上听到的动静,还不如身后两个男人听到的动静大。
    帐里的动静愈发大了,上官珩再也待不下去,刚要出声,身侧的任天野却低声问:“海棠,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穆海棠嚇了一跳,立马捂住他的耳朵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不料任天野闻言,耳根瞬间红透,他一把拿下她的手,认真道:“海棠,我不小了,我已经长大了,都能成亲了。”
    “啊?”穆海棠有些错愕,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任天野正要接著说,抬头便对上了上官珩的死亡凝视,那冷冽的眼神,瞬间让他把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穆海棠並未多心,看著任天野道:“好好好,你长大了,那我带你继续去抓坏人,好不好?”
    任天野点点头:“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听你的。”
    营帐的另一边,呼延翎听著帐內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响,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穆海棠这个贱人,总算让她也尝到了被人羞辱的滋味。
    哼,真是便宜她了,她本该配这世上最丑陋、最粗鄙不堪的男人才对。
    萧景渊,事到如今,我看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正窃喜间,她只觉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穆海棠看著倒在地上的呼延翎,朝任天野竖了竖大拇指。
    宇文玥隨后走过来朝著她的脸,上去踩了两脚:“让你打晕我,踩死你,踩死你这个死女人。”
    “怎么?你们北狄没男人了?非要上赶著跑到我们东辰来?”
    “来也就罢了,你看看把你能的,算计这个,谋害那个,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怎么?就你北狄人长脑子了?我们东辰国的人都没长脑子是吗?”
    穆海棠含笑拉住宇文玥:“好了玥玥,在踩几脚,她怕是要醒过来了。”
    任天野像是孩童般急於表现,他拎起呼延翎,小声道:“海棠,把她扔哪?我去扔。”
    穆海棠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先把她扛到我的营帐里,等这边的戏唱完了,在好好安排她。”
    “今晚,她俩谁也跑不了,走,咱们先回去等著,一会儿有的是好戏。”
    果不其然,穆海棠几人前脚刚走,穆夫人便提著一盏灯缓步而来。
    她假意朝著长公主的营帐走,行到主帐边,瞧著四下无人,便走到背光处,趴在营帐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帐內,崇明帝的兴致正浓,似到了关键时候,帐外的穆夫人听得老脸一阵发烫。
    她愣了片刻,没想到圣上都这般岁数了,在女人方面竟还这般强健。
    这让她不由想起当年 —— 那时的陛下,还只是个毫不起眼、备受冷遇的皇子。
    想当初,她的父亲寧愿將她嫁与相府嫡子,也从未將这位皇子纳入考量。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最不受宠的皇子,却执掌了天下,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哎,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爹没有远见,不然若是她进了宫,这会儿熬夜熬到妃位了。
    男人一声闷吭过后,穆夫人这才回过神,她懊恼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走,帐內便又响起了方才那羞人的动静。
    顾夫人冷笑一声,心里:“穆海棠那小贱人,果然是个勾人的妖精。”
    男人啊,都贪著年轻的。
    圣上怎么了?圣上也是男人,这些年后宫被顾寒玉攥在手里,前朝又是顾家的天下,圣上都快十年没选秀了,宫里最年轻的也就淑妃。
    今日,凑巧临幸了穆家那个小丫头,听这动静,圣上倒是尽兴得很。
    她赶紧快步离开,没多久,便听见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圣上的营帐走水了。”
    那燃起的火光,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北狄营帐前,呼延凛喝的满脸通红,眼神却是十分清明。
    太子谨记萧景渊的话,行事谨小慎微,推说身子不爽利,滴酒未沾。
    太子不喝,余下陪酒的几人都喝了不少,尤以宇文谨为甚。
    今日他与穆海棠又闹得不欢而散,心头鬱气难平,说是陪酒,实则自己喝得最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