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激烈的交火声,即便隔著十余公里,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也清晰传到了叶枫耳中。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坐於废弃房间的中央,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元素流光。
    它们如细小的萤火,不断渗入他的皮肤,修復著他透支的身体,甚至连几近枯竭的灵魂也在这温养中逐渐復甦。
    远处的枪声与嘶喊始终未绝。
    叶枫藉此判断罗根的安危,声音持续,就意味著罗根仍掌控著局面,仍活著。
    幸好,他的判断基本无误。
    那场实验室暴动显然令对方折损严重,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补充。
    每一位真正能在修罗场中存活下来的老兵,都是用时间和鲜血淬链出来的。
    另一边的战场早已化为血色地狱。
    罗根浑身浴血,沉重的喘息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他隨手扔下打空子弹的步枪,脚下是一片狼藉。
    经过整整一夜的高强度廝杀,倒在他骨爪下的黑帮分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破碎的肢体和凝固的鲜血铺满了街道,这座本就萧条的城市,此刻宛如被遗忘的战场前沿。
    在资本力量的操控下,警局的灯光始终未曾亮起,城市的居民也紧闭门窗,无人敢在此时外出。
    “这傢伙……真特么的难缠!”
    一名安保队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震惊。
    前来围捕之前,他们早已熟读罗根的资料。但纸上谈兵,远不如亲身面对这般骇人。
    近乎不死的自愈躯体,加上跨越两次世界大战所积累的极致杀戮经验。
    坦白说,想要生擒,难如登天。
    若在开阔地带,他们尚能依靠火力和阵型压制。上一次成功捕获罗根,便是在毫无遮蔽的荒原。
    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城市巷战中,罗根的经验与本能被放大到极致,而他们的火力优势则被无限压缩。
    这也正是叶枫与罗根选择此处作为战场的原因。
    “绝对不能被他近身!否则不死也残!”
    小队队长再次低吼著提醒,声音沙哑。
    “保持五人一组,组间距离不超过二十米!严格执行交叉掩护战术,別给他任何机会!”
    他们这支二十人的精锐战术小队,皆是歷经沙场的老兵,此刻无一人敢有丝毫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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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清楚,面对这样的怪物,稍有差池,便是当场毙命。
    在他们的视野盲区,罗根正隱匿於一道狭窄的暗巷深处,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砖墙。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望了一眼天际。
    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从他製造骚动开始,已过去了近五个小时。按叶枫最初的计划,四个小时便已足够。但他为了保险,硬生生多拖了一个小时。
    感觉体力恢復少许,罗根开始朝著与叶枫约定好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想逃!”战术小队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
    “別忘了另一个变种人!叶枫才是首要目標!”队长瞬间醒悟,心底猛地一沉。
    “他是要去和叶枫匯合!”
    有关叶枫的资料他们也都看过,但所有记录都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据实验室研究员战战兢兢的补充报告,叶枫的能力在长达数年的禁錮中从未真正展现和发育。
    这意味著,他们对其真实能力一无所知。
    面对一个变种人,未知,往往是最致命的。
    废弃房屋內,叶枫周身流转的绚丽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完全消失。
    他缓缓睁开双眼。
    “咔…咔…”
    隨著他舒展身体,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澎湃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没想到经过这一夜的元素洗礼,竟然恢復了这么多。”他略微诧异。
    过去几天的休息效果远不及此次,显然,能力的过度透支后再恢復,反而是一种锤链。
    “看来,能力终究是要在极限中使用才能成长。”他若有所悟。
    这时,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带来了讯息。
    他嗅到了风中那缕熟悉的、浓重的血腥味,正由远及近。
    “来了。”
    没有片刻犹豫,叶枫身形一动,衝出了废弃房屋,主动迎向罗根的方向。
    “噠噠噠…噠噠噠…”
    零星的枪声仍在试图阻拦罗根,但突然之间,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更深沉的轰鸣掩盖。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终於来了。”罗根咧开嘴,染血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叶枫来了。
    “哗啦!!”
    下一刻,混凝土浇筑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汹涌的海面,猛地掀起高达一米的土石巨浪!波浪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声势骇人!
    “该死!这是什么?!”
    “地震了吗?!”
    战术小队的成员面色剧变,阵型瞬间被这自然之怒般的力量撕碎。许多人被猛地掀飞数米,重重摔落,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叶枫自烟尘与暗影中稳步走出,眼神冰冷。他右手对著前方倒地的人群虚空一握。
    霎时间,那一片地面如同流沙般塌陷蠕动,將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队员尽数吞没!
    仅仅片刻,地面恢復平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叶枫的脸色微微苍白,但呼吸依旧平稳。与之前的虚弱相比,此刻的他,已然重获正面作战的力量。
    “你恢復得比预料中还快。”罗根大步走来。
    “还不够。”叶枫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
    “计划执行顺利,结果比预想的更好。他们……暂时不再是威胁了。”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引发的动静太大,必须立刻离开。
    罗根跟在叶枫身后,顺手撕扯掉身上早已被血浸透、凝固发硬的破烂衣物。
    他们就近闯入一家无人看守的服装店,迅速更换了行头。隨后,两人跳上路边一辆未被锁死的轿车,引擎轰鸣声中,径直衝出了这座硝烟未散的城市。
    直至此刻,两人才算真正暂时脱离了实验室的掌控视野。
    一天后。
    当实验室背后的金主终於找到那支失联的战术小队时,现场只留下了一片被疯狂挖掘过的残破街道。
    数十个深达一两米的坑洞遍布四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那一天他们面对的、是何等非人的力量。
    现场负责人看著这片狼藉,只能发出无奈的嘆息:“这下……麻烦大了。”
    他们心知肚明,一旦叶枫彻底恢復並完全掌握了他那可怕的能力,所有参与过实验项目的人,都將成为他报復名单上的目標。
    “立刻销毁所有与实验室有关的资金往来记录!”
    “启动自毁程序,把那座实验室……彻底炸掉!”
    听著手下的匯报,实验室背后的金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道命令。
    那座投入了天文数字资金的尖端实验室,如今不得不亲手摧毁。
    他们比谁都清楚,任何痕跡都可能被叶枫循跡找来,届时,生命將再无保障。
    电话掛断后,金主再也压抑不住滔天的怒火,一拳將桌上的名贵摆件扫落在地。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別想得到!
    “把叶枫和罗根的所有资料和行踪线索……散出去。”
    他对著心腹手下,一字一句地下令,眼中闪烁著狠戾的光芒。
    “我要让他们……永无寧日!”
    罗根所代表的长生之谜,叶枫那堪比战场幽灵的暗杀手段,这两者,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的野心家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