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间,那人从书架后出来,脸颊瘦长,贼眉鼠眼,一脸奸诈,不是高俅是谁?
    林平之跳窗进去,一剑便刺向高俅。
    察觉到动静,高俅迅疾转身,一脸慌张。
    鏘!
    斜地里遽然出现一把青锋剑,力道雄厚,竟是盪开了林平之这必杀的一剑。
    林平之向旁侧退了一步,瞥见持剑之人,身形瘦削,目光如炬,两侧太阳穴高高隆起,內功相当深厚。
    高俅这种人物,身旁若无高手保护,反倒不正常。
    况且,高俅本身的武功,也是不弱。
    那人一剑盪开林平之的长剑,脚下不停,反手就是唰唰两剑,剑剑直取林平之的要害。
    其剑法精妙,竟是有独孤剑法的风韵。
    林平之心下暗惊,手中长剑如龙,接连破解了对方的攻招。
    高俅走到一侧,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一碗热茶,嘴角掛著诡笑,如在看戏。
    数十招过后,林平之竟是不占上风。
    此刻林平之已然確定,此人必然跟独孤求败有关係,其所用的剑招,有一些正是独孤九剑里的绝妙剑招。
    林平之以独孤九剑攻之,两人犹如针尖对麦芒,一时半刻,难决高下。
    “独孤求败是你什么人?”林平之越发心惊。
    此人剑法嫻熟,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根本达不到这种境界。
    那人不说话,一味猛攻。
    独孤剑法讲求的就是以攻为守,无招胜有招。
    只要进攻足够犀利,偶尔露出破绽,也无关紧要。
    那一闪即逝的破绽,不足以被对手抓住。
    “哑奴,一个小娃儿,你戏耍这么久作甚?”高俅突然冷声开口。
    此等高手,竟然是个哑巴?
    林平之一脸错愕,手底下丝毫不乱,破剑式信手拈来,对方倒也很难占得便宜。
    那哑奴眸中也有错愕,攻招愈发犀利。
    然而百招之內,很难决出胜负。
    高俅不懂独孤剑招的精妙,在旁说出“戏耍”之言,哑奴只能嗤之以鼻。
    两人所用的都是独孤剑法,短时间里,很难有个结果。
    高俅性子急,哑奴索性不再用此剑法,竟是以剑为刀,挥出的是霸道无比的刀法。
    这变化看得林平之是目瞪口呆。
    想不到这哑奴不但剑法高超,刀法也是如此精妙。
    若其手中握著的是长刀,那这刀招的威力,將会更加恐怖。
    心念电闪间,林平之也是以剑为刀,所用的正是《九阴真经》里的刀法。
    林平之练得不是太熟,但因他內功深厚,一刀一招,势若雷霆,威势非凡。
    哑奴眸中满是惊诧,林平之如此年轻,这么多的高深武学都是从哪学到的?
    高俅的脸色愈发阴沉。
    虽然看得不是太懂,却也知道今晚来的这个刺客,实力不凡,极为棘手。
    平日里来的那些刺客,又有几人能接住哑奴的三剑?
    这个年轻人,却能逼得哑奴变剑为刀,仍是不占上风,確实可怕。
    高俅思忖间,双手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一侧黑暗的角落里,突然躥出一道身影。
    那人宛如鬼魅,身子瘦小,悄无声息。
    待林平之发现,那人已是一掌拍在了他的百会穴上。
    “咦?”
    那人偷袭得手,反而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掌,足以將林平之的脑袋拍个稀巴烂。
    不料林平之的脑袋如同是精铁铸造,毫无损伤不说,他自身的內力,反而疯狂从百会穴涌入了林平之的体內。
    不管是《九阳神功》,还是《北冥神功》,全都有罡气护体。
    除非对手的功力强过林平之数倍,否认,便很难伤到林平之。
    內力如决堤之水喷涌,那人心头骇极,急忙运功想要將手拿开。
    没想到,越是运功,內力喷涌得越是迅速。
    “哑奴,断了我的手。”
    那人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吼声。
    哑奴倒是听话,长剑一甩,一道剑芒掠过,那人抓著林平之脑袋的手齐腕而断,鲜血浇了林平之一头。
    那人脱困倒飞而出,整个人瘫倒在地,竟是无力起身。
    “哑奴小心,此人会化功大法。”
    那人喘著粗气喊道。
    林平之哂笑道:“什么化功大法?这明明是北冥神功,真没见识。”
    “北冥神功?”那人无比惊骇,“你是逍遥派弟子?”
    林平之笑道:“我是福威鏢局的总鏢头。”
    那人一脸错愕,福威鏢局,听都没听说过。
    哑奴说不了话,长剑变动,化作漫天剑影,彻底封住林平之的所有退路。
    两侧的书架被罡风扫中,尽皆化为齏粉。
    灰尘四处飘飞,也飘落进了高俅的茶碗里。
    高俅的脸色极为难看,怒道:“速战速决。”
    两大高手联手,竟还拿不下一个小娃儿?
    要知道这两人,乃是他花重金僱佣。
    靠著他们的保护,高俅多次化险为夷,从无性命之忧。
    哑奴本想靠掌力偷袭,但因林平之会《北冥神功》,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將长剑都快抡冒烟了,只求能速战速决。
    林平之揶揄道:“越是著急,越不能达成目的。”
    高手对决,更得谨小细微。
    若彼此实力差距极小,胜负往往发生在一念之间。
    哑奴太想要速战速决,手底下反而显得有些慌乱。
    林平之抓住机会,长剑出击,眨眼间攻出十几招。
    但见满屋都是剑影,剑气四处乱窜,逼得高俅都是躲到了更远的地方。
    哧!
    哑奴刚退,林平之反而朝地上那人扑去,一剑便刺进了其喉头。
    长剑迅速拔出,那人喉头血如泉涌,双眸圆睁,瞬息毙命。
    察觉那人竟快能站起,显然还有一战之力,林平之当机立断,先解决掉一个强敌。
    哑奴瞧在眼里,无比惊骇,喉头髮出咕咕的怪叫,身子迅疾扑向林平之,剑招愈发狠辣。
    单靠拼狠,却是奈何不了林平之。
    高俅瞥见地上那人的尸体,眸中顿时出现了慌乱。
    心念电闪间,他慢慢朝门口那里挪去。
    这藏书楼附近,没有守卫,只有这两个贴身侍卫。
    现在一个被杀,另一个看似勇猛,实则奈何不了林平之。
    高俅心头莫名觉得不安,只觉继续呆在这里,恐有性命之忧。
    趁哑奴还能拖住林平之,正好离开,只要置身大军当中,就算林平之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近他的身。
    只是来阳穀县抓个张教头,顺便给官家带一些好东西回去,怎就遇到了武功如此恐怖的刺客?
    哑奴瞧见高俅竟要离开,心头大急,再次发出咕咕怪叫。
    奈何他说不了话,根本无法提醒高俅,此刻离开,反而更加危险。
    以林平之的武功,他根本留不住,若高俅下了楼,就会给林平之一丝机会。
    像林平之这种高手,哪怕只有一瞬息的机会,多半也会被其抓住。
    高俅虽然也会武功,还能算是一把好手,可在林平之面前,绝对接不住一剑。
    高俅竟然要逃,也是让林平之心头一喜。
    这哑奴极为难缠,他也无心恋战,今晚的目的只是要杀高俅,而非跟哑奴决出胜负。
    只要能杀了高俅,他就能拔腿便逃,到时候哑奴即便追来,也可不惧。
    岳灵珊这会儿应该守在县衙后门,到时候他们联手,杀个哑奴,不是轻轻鬆鬆?
    思忖间,林平之故意卖了个破绽。
    哑奴心下迟疑,但机会难得,还是挺剑猛攻。
    这一瞬,他所使的又是独孤剑法,一剑幻化出万千变化,罩住林平之的周身要穴。
    高俅看机会难得,不再挪步,而是撒腿就跑,一眨眼人便衝出了大门,直朝楼下衝去。
    “有刺客。”高俅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抓刺客……”
    高俅声音洪亮,音浪传得极远。
    附近的官兵闻声全都大惊,急匆匆朝藏书楼这边赶来。
    看到四周攒动的火把,高俅长舒了口气,心想以后可绝对不能再这么冒险。
    不管走到哪儿,身旁还是得留重兵把守,如此更为保险。
    哑奴一剑刺出,变化无穷,刚迫近林平之,才知自己上了当。
    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中,四周的书架尽皆飞起,全都朝他砸来。
    他急忙飘身后退,挥剑劈斩。
    一定眼,眼前哪里还有林平之的身影?
    林平之一剑挑起所有的书架,就是想要拖上一拖。
    拖得哑奴稍慢一步,他便有机会杀了高俅。
    书架砸向哑奴的瞬间,他破窗而出,纵身跳落,稳稳落到一楼,又迅疾进入了藏书楼。
    哑奴虽慢了一步,但也是翻窗出来,一个鷂子翻身,闪身进了二楼的过道。
    哑奴追得很快,竟是没在二楼拦住高俅,也没看到林平之。
    他心道不好,顺著楼梯狂奔而下,刚好看到高俅飞奔著朝楼外衝去。
    “啊啊……”
    哑奴急声呼喊,可喉头髮出的只是怪声。
    高俅逃命的速度,那是练得炉火纯青,不然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从三楼奔到了一楼。
    听到哑奴的怪叫,高俅扭头看去,看到哑奴就在楼梯那里,颇感诧异。
    哑奴在此,那……刺客呢?
    哑奴跳下楼梯,左手指著门口,喉头的怪叫愈发瘮人。
    高俅心头一颤,一扭头,正好看到了林平之朝他刺来的长剑。
    有月光透进来,照得那长剑寒光熠熠,万分森冷。
    高俅被嚇得呆若木鸡,双脚如被钉在地上,面目扭曲,嘎声道:“別、別……”
    但他的右手,却是从左袖中摸出一把短刀。
    那短刀削铁如泥,死在短刀之下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千钧一髮之际,哑奴凝聚毕生功力,將手中的长剑掷向林平之。
    长剑嗡鸣,速度奇快。
    林平之大可一剑刺死高俅,但同时,其心臟也会被哑奴的长剑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