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云差点站立不稳,被身旁的丫鬟扶住。
    “谢將军,你身为守城大將,怎可如此欺辱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她眸中含泪,不敢置信。
    谢祁却无动於衷,“我只是个武將,没多少怜香惜玉的心,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呢平时也不爱计较,但若有人敢欺负到梔梔头上来,就別怪我不客气,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有胆子的儘管来试试。”
    暖阁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棲云唇瓣蠕动,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有平日与她交好的看不过去,小声劝说道:“谢將军,林小姐已经知道错了,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怎么,你要替她来跪?”谢祁长眼漆黑,里面一点情绪都没有,却让人心底生寒。
    那人立刻缩回去不敢再开口。
    林棲云天人交战,犹豫纠结半天。
    她知道谢祁的性子,说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最终她还是抵不住名声被毁的压力,眼睛一闭竟然真的对著姜梔缓缓跪了下去。
    “纪小姐,这样你可以原谅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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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著头满脸屈辱,泪盈於睫,看起来实在可怜极了。
    姜梔却没有丝毫心软之情。
    相反她最擅长的,是落井下石。
    “算了,林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姜梔搀她起来,一脸的大度,“只是我名声有损是小,但狄人素来诡计多端,还请转告林大人,莫要轻信狄人,別被他们誆骗利用才是。”
    林棲云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竟然到现在她还不忘给自己父亲泼脏水,污衊他和狄人有联繫!
    纪知雅,好,真是好得很!
    *
    姜梔和谢祁一起从林府出来坐在马车上。
    谢祁冷著脸,平日里一有机会就爱和她贴在一处的人,此刻大刀阔马坐在另一边,脊背直挺,目不斜视,只一双手在膝盖上紧握成拳,昭示著他並不平静的心情。
    姜梔此刻也有些乱。
    这时马车忽地一震,她心中想著事没坐稳,身体失去平衡就往前倒去。
    谢祁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又想起什么,待她坐稳后又迅速抽回手。
    “你,你怀了身孕,小心些。”
    他的声音发涩发哑,低著头,眼睫垂下一片阴影,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弯,像是一只被拋弃的巨型犬类。
    “我总觉得这是林棲云的阴谋。”姜梔忍不住低喃。
    可是那医婆的態度又让她心中忐忑。
    谢祁抿唇,起身挨著她坐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给她的手取暖。
    “先別胡思乱想,无论如何,等回將军府让太医诊脉就知道了。”
    他心中像是空了一大块,冷风直灌,没来由地心慌。
    让姜梔始料不及的是,回到將军府,在太医仔仔细细为她诊断过后,得出的结论竟然和林府的医婆一模一样。
    “看纪小姐的脉象,的確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姜梔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她有些怔愣地低头抚著自己的小腹,这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个生命?
    而方才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的谢祁,僵立在原地,就像是被一锤击中,眼里最后一丝光亮也隨之褪去。
    竟然是真的。
    梔梔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不是与他在山洞內的那次。
    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心臟就如同被藤蔓狠狠捆缚住,让他透不过气来。
    “纪小姐的脉象很虚,这滑脉探起来也绵软无力。不过既然怀了身孕就要多多休养,不可劳累动气,否则於胎儿无益。”
    太医心中也十分惊讶。
    怎么这位纪小姐会这般突然就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一点跡象都没有。
    不过之前也不是自己在照料她的身子,他也不好多问。
    又嘱咐了一些孕期要注意的事项,还给姜梔开了安胎的药方后,他起身告退。
    刚打开门,却见房门口竟然站著一个精壮挺俊的人影,肩甲笔整,眉目威严,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太医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抬头才看清他的面容,急忙行礼,“见过陆大人。”
    对面却没有丝毫回应。
    此刻的陆渊整个人像是呆住了,眼底翻涌著不敢置信的震惊,喉结重重滚动,胸膛剧烈起伏。
    太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拿著药箱就走。
    陆渊迈著同样僵硬的腿进门,紧抿的薄唇张了张,发不出半分声响。
    他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姜梔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三个月多月,是姜梔还在徐州的时候。
    在他的宅院中。
    床榻上的红。
    那是他们的初次。
    陆渊察觉到自己那双握惯了刀剑的手都在颤抖。
    “阿梔,是真的么?”他涩声开口,发现自己声音都带了颤。
    姜梔看到陆渊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想起了在徐州的事。
    虽然太医已经诊断过,可她心中仍觉得不安。
    总觉得这件事並没有这般简单。
    “陆渊,你先別急,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陆渊哪里还听得进她在说什么,疾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这喜悦来得太过汹涌,竟然让他也生出几分无措来。
    他摩挲著她的指尖,目露歉意,“是我不好,那次仗著知道你体质特殊乱来,没有及时让你服药。”
    “回京都我们就成婚?或者去徐州,哪怕留在爻城,只要你喜欢。”
    “我先回一趟京都將手头的案子交接好,你放心不用久等,我们先挑一处院子,这些年我手头也有不少积蓄,还有圣上赏赐的东西,养你和孩子绰绰有余……”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哪里有平日冷静沉默的样子,整个人处於异常亢奋的状態,仿佛置身於一场梦境中。
    然而有人却偏偏要將这一切击碎。
    “陆大人怎么能確定是你的?”谢祁眸光沉得黝黑,里面仿佛蛰伏了一只巨兽,嘲讽在唇边弥散,“我怎么记得那个时候,沈大人也在徐州。”
    陆渊的声音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