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姜梔无奈看他一眼,“我只是怕阻了夫子的幸福,夫子日后会怪我。”
    沈辞安將她的肩膀掰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没有大小姐,我才会变得不幸。”
    姜梔被他认真郑重的態度弄得脸红,低下头还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心,“那赵五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宫宴上路过,远远听到有人在议论我的夫人,说她红顏薄命没福气,受不住这种富贵命,赵五小姐不过替你分辩了几句就被那些人围著数落。”
    沈辞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为夫听不下去,这才出声斥责。”
    姜梔脸色有些尷尬。
    这一切竟然还都是因她而起?
    “所以,大小姐现在还要与我和离么?”沈辞安捧起她的脸问。
    “那,那就等萧允珩事了再和离吧。”姜梔心虚道。
    沈辞安抿唇,“好,等一切结束,你离开京都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和离书,放你自由。”
    “那我方才提议的赏花和温泉……”
    沈辞安此刻清润的眼神就像极了一汪温泉,望进去就被悄无声息地裹住,勾得人心头微痒。
    姜梔呼吸微窒,不敢再看他,只轻轻点头,“夫子安排就是。”
    沈辞安这才笑起来,清浅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对了,萧允珩不知道如何了。”姜梔好奇。
    已经好几日没有他的消息了。
    沈辞安唇角含著冷,“襄王世子这些时日忙著呢,要应付我弹劾他私养府兵一事,陆渊也寻到了他豢养刺客的地方,被太子派人一窝端了。”
    “这些事本就上不得台面,他不敢往外说,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忙得焦头烂额。”
    姜梔笑得眉眼弯弯,“那可真是太好了,活该。”
    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只要他的身份还在,只要圣上继续偏袒他,他依旧能捲土重来。
    既然连通敌叛国这种事都能压下来,那看来萧允珩只有弒君犯上,谋朝篡位,才能真正让圣上动怒了。
    可这些事,又谈何容易?
    姜梔不由想起红萱来。
    也不知道她那里会有什么隱情。
    希望陆渊能早日找到她。
    第二日深夜,姜梔在屋內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地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沈辞安回来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將身体朝著榻內挪了挪,“夫子……”
    但她很快便睁开了眼,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因为她的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沈辞安向来喜洁,就算受伤也不会带著满身血腥味来房间內找她。
    此人绝对不是沈辞安。
    但当借著月色看清来人的时候,姜梔鬆了口气。
    “陆渊,你来大半夜来沈府做什……”
    话还没说完,陆渊就单膝跪入床榻內,將姜梔死死搂入怀中,紧接著急切又激烈的吻落下来,狂热的唇舌將姜梔的声音嚼碎成了细渣,粗重的呼吸不住洒在她的脸上。
    姜梔觉得不对劲,去推他。
    却发现陆渊整个人竟然都在轻微地颤抖著。
    “陆渊,你这是怎么了?”姜梔好不容易寻了空隙,气喘吁吁问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渊。
    很多时候他都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即使遇到再严峻的危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態。
    陆渊没有说话,將她死死抱在怀里,高挺的鼻尖埋在她颈侧,平復著自己慌乱的心跳。
    “俞珺……出事了。”他声音低哑,瞳孔有些失神。
    “出什么事了?”姜梔伸手摸了摸他身上,面露担忧,“你受伤了?”
    他穿著那件玄色飞鱼服,上面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陆渊抓住她的手安慰,“我没事,是俞珺的夫人出了事。”
    他深吸几口气,却还是没有將怀中的姜梔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她,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
    姜梔皱眉,“我记得俞夫人已经怀胎三月,不是在家中养胎么?她怎么了?”
    那次陆渊让俞珺送她回府,一路上俞珺便与她说了不少自家夫人的事。
    她还记得俞珺提起时,嘴上虽然说著不耐烦自家夫人娇气,但眼神温柔,明显乐在其中。
    陆渊声音冷沉:“还记得棲凤楼与我一起用膳的那人么?他叫万沧,我们正在调查工部贪污一案,他是涉案人员,一直由俞珺负责。”
    “这两日俞珺拿捏住了他的证据,万沧穷途末路之下,绑了俞夫人来威胁他。”
    姜梔嚇了一跳,“那俞夫人和孩子怎么样了?”
    陆渊摇了摇头,“孩子没保住,俞夫人大出血,性命垂危,也不知熬不熬得过今晚……”
    他脑海中至今还残留著俞夫人被万沧从台阶上推下来,捂著小腹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阿嫣!!!”俞珺发出一声悽惨的嘶吼衝上去,將人抱在怀里,满手的血。
    即使最后,那万沧被自己捅了个对穿,可陆渊还是止不住地后怕。
    他仿佛看到了姜梔。
    他不敢想像,若当时被万沧挟持的人是姜梔,他会不会疯。
    姜梔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脸色苍白。
    她体会过那种失去孩子,流血过多死去的痛楚。
    “陆渊,俞夫人一定会没事的,你別怕。”她反握住他的手,想通过自己给她传递些许热量。
    陆渊现在整个人异常地冷,像是从地府爬上来般。
    “阿梔,我一定会护好你。”他不知是说给姜梔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直到经歷了今夜的事,他才知晓当初在徐州的自己有多可笑。
    他竟然还天真地想要让姜梔和她回京都,以纪知雅的身份和他成婚。
    他身边不知有多少仇家,和等著他从高处跌落的人。
    一旦成婚有了软肋,那毫无身份的姜梔便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標。
    他一次意外都承受不起。
    姜梔回抱住他,轻拍著他宽阔的脊背,察觉到他微颤的身体趋向於平静。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你的性命比任何人都重要。”陆渊將她从怀里退出来,认真盯著她。
    他想起回京路上,刺客拿青杏威胁,姜梔竟然还毫不犹豫地要以身相代。
    “我会的。”
    虽然不知道陆渊为什么会怕成这样,但姜梔还是圈住他的脖颈,让他低头,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