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让开。”姜梔面色冷冷。
    她说完就想走,却被其他三人拦住去路。
    “沈夫人不敢么?”赵念真挑眉居高临下看她。
    “我不会下这种幼稚的赌约,参加这种幼稚的比试,”姜梔没有多少耐心,“赵二小姐,愿意陪你玩的人有很多,我就不奉陪了。”
    赵念真这下真的生气了,马鞭带著锐响在姜梔脸侧狠狠甩过,虽然没有碰到皮肉,但因为靠得太近,姜梔半张脸瞬间都火辣辣的,像是被烫到。
    “哎呀沈夫人,你怎么就不知道避开点呢,”赵念真笑吟吟,“有没有伤到?”
    姜梔眯了眯眼,“赵二小姐,你在围场中对官眷动手,就不怕被皇后娘娘责罚?”
    “我可没打到你,大家都看著的,”赵念真哼笑一声,“谁让你这般胆小连比试都不肯,那还来春狩做什么?在府中待著当缩头乌龟就可以了。”
    旁边另一个黄衣少女笑起来,“谁说沈夫人胆子小?她被掳走失了清白,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参加春狩,明显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真不知道沈大人是怎么想的,”旁边人跟著附和,“要是在我府中,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毕竟小门小户出身,哪有我们世家大族的家风严谨?”
    姜梔知道她们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想让她不忿之下答应比试。
    但她实在没有多少兴趣,更不想给自己和沈辞安惹麻烦。
    於是面对几人的冷嘲热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完了么?我走了。”
    她调转马头就要离开,四个人又上来將她围住。
    赵念真挑眉,“想走可以,下来给我们磕个头吧。”
    姜梔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烦躁的火气,还是决定忍下去。
    “你们……”
    才刚开口,却见又有一个少女骑马赶来,脸上带著焦急之色,“二姐,我都说了这件事无需你管,你还不快让开?不然我就去告诉母亲了。”
    来人正是之前差点与沈辞安议亲的赵家五小姐,赵念纯。
    然而赵念真却丝毫没將这个妹妹放在眼中,“你来做什么?快滚回去,你也是个丟人现眼的。”
    赵念纯幼时体弱多病,被路过的游方术士点过命,说她命格太轻受不住荣国公府的气运,需得送到乡下去养。
    因此赵念纯虽然是嫡女,但从小在乡下长大,等及笄了才接回,也养成了她內向靦腆的性格。
    赵念真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人家髮妻还好好在这呢,你这般上赶著做什么,怎么当不成人家的续弦,想討好主母当小妾了?”
    “二姐!你说话太过分了!”赵念纯涨红了脸,连声音都在颤抖。
    “哪有你做的事过分?”赵念真只差把马鞭往她脑门上戳,“我荣国公府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你现在还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说话,这么急著想嫁过去?不过我看你们两人也的確合得来。”
    “一个被人掳走清白尽失,一个乡下长大毫无廉耻之心,烂锅配烂盖,绝配!”
    身旁的人也都笑起来。
    赵念纯又气又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颤抖著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当初在宫宴上,自己也是被一群人围著嘲讽,那时候有沈大人正好路过替她解围。
    可现在呢?
    “赵二小姐口口声声以荣国公府为荣,可曾想过,荣国公府其实从內里开始烂了?”
    姜梔这时候终於开口。
    这赵二小姐目中无人,著实是欠教训。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赵念真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你不知道么?”姜梔勾了勾唇,“你的父亲荣国公喜好孌童,在国公府后院辟了个屋子专门金屋藏娇,不知害得多少无辜者家破人亡。”
    赵念真眼皮狠狠一跳,马鞭差点摔落在地。
    这件事府上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没往外泄出去过,她怎么会知道?
    “大胆!竟敢污衊我父亲,找死!”
    她马鞭狠狠甩出,被早有准备的姜梔侧身躲过。
    方才的黄衣少女立时帮腔,“沈夫人,无凭无据你怎可……”
    话没说完被姜梔打断,“右都御史家言家小姐,你难道不知道你母亲夜会情郎,被你父亲捉姦在床?上山带髮修行,不过是为了遮掩丑闻。”
    那言小姐顿时露出慌张的愕然,“你,你……”
    姜梔的视线落在另一人身上,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承恩伯府寧家小姐,你父亲利用权势强抢民女为妾,怕报官直接把人一家都烧光了。”
    她没管王小姐难看的脸色,视线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至於你,户部尚书王家小姐,你家中其余人倒没什么,只不过你与你哥哥暗中苟且,自顾尚且不暇,怎么还有閒情逸致来管我的事?”
    那王家小姐脸色煞白,气急败坏,“你,你竟敢胡说八道毁我名声?”
    “怎么会,我只是想提醒王小姐一句,”姜梔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和蔼,“你哥哥逛花楼得了花柳病,你还是趁早找个大夫看一下吧。”
    “砰”地一声,王家小姐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晕死了过去。
    方才还热闹的林子內一片寂静。
    姜梔也没料到方才在竹屋內看的那本册子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越来越觉得萧玄佑说的没错。
    权势果然是好东西。
    瞧这些人被她懟得哑口无言,却因为心虚丝毫不敢反驳的模样,她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世家大族?家风严谨?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赵念纯原本伤心忐忑的脸,此刻充满了对姜梔的崇拜之情。
    没有人告诉她,沈大人的娘子原来这么厉害啊!
    “贱人,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赵念真气得双眸猩红失去了理智,探身一把抓住姜梔的手臂,举起手中马鞭狠狠朝她身上甩去。
    姜梔闭上眼做好了挨鞭子的准备。
    一道熟悉到令她心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在做什么?”
    姜梔睁开眼,看到陆渊冷锐的侧脸,薄唇紧抿,一只手禁錮住赵念真的鞭子,另一只手將自己连马带人拉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