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觉得做这种动作有什么不对。
    倒是姜梔面露不自然,想要將手指抽出来。
    却被谢祁握住手腕。
    他此刻半跪在地,而姜梔坐在绣凳上,比他稍稍高了些。
    湿润鲜红的舌尖在她受伤的指腹处轻轻舔舐,漆黑锐利的瞳仁却带著湿漉漉的水意,抬眸看她,虔诚中带著黏糊。
    呼吸拂过她的指尖,让她的心都止不住地颤了颤。
    “已经好了。”姜梔脸上一阵热意,用力缩回自己的手。
    谢祁也不介意,鬆手后起身在她对面坐下,“抱歉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会害你受伤。”
    “没事,”姜梔倒了杯茶给他,“谢將军这么晚了来清芳殿有何事?”
    谢祁端起茶盏喝了口,这才將萧玄佑与他商议的事告诉她。
    姜梔皱眉,“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和你走?”
    “对,你先换上衣物,我將你救走,天亮之前和萧玄佑的人打一架,再让你回东宫。”谢祁拿出一套小廝的衣物给她。
    姜梔点头应下,去內室换了衣衫。
    出来的时候,却见谢祁还坐在原地捏著茶盏一动未动。
    “还有事?”姜梔问他。
    谢祁湿漉漉的桃花眼又看著她,“好热,梔梔在茶水中加了什么?”
    姜梔声音冷淡,“热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谢祁便忍不住笑著起身,“走吧。”
    他上前用大氅將她从头到尾都包裹起来,揽著她的腰肢,带著她一个跃身就翻出了院外。
    不远处,正守在清芳殿外一瞬不瞬窥视的暗探心中一凛。
    谢將军竟然將清和县主带走了。
    这件事必须儘快通知主子才是。
    谢祁带著姜梔掠过东宫的宫墙,身边多了一个人也依旧身轻如燕。
    只是东宫向来守卫森严,即使谢祁武功再怎么高,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带走一个人而不被察觉。
    不过萧玄佑有令,所有人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谢祁便这么堂而皇之地將姜梔偽装成自己的小廝,带出东宫,坐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我们现在去哪?”姜梔坐在马车內问他。
    谢祁一边驾车一边道:“不能回武邑侯府,先出城吧。”
    姜梔便没再开口。
    谢祁又道:“梔梔,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谢將军想说什么?”姜梔道。
    谢祁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徐徐钻入她的耳际,“此次收服北狄的军功,圣上还没想好给我什么赏赐,让我自己提。”
    “我可以求圣上给我一块封地,我们一起去那里生活,远离京都的人和事,在封地无人的身份能越过你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梔梔,想不想与我一起?”
    这样的生活的確令人嚮往,但姜梔並未应下,“谢世子,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我知道,但我总想试一试,毕竟你和我在山洞中……我总是要负责的。”
    姜梔脸色一红,“不是说了么?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不许再提。”
    谢祁乖乖应下,“好,但我是不会忘记的。”
    两人很快来到城门口。
    谢祁取出令牌让守城开门,守城见来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谢將军,忙不迭放行。
    马车毫无阻拦地离开了京都。
    行驶了一会儿,谢祁怕累著姜梔,便在密林內停下,让姜梔出来先喝口水歇歇。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追兵的马蹄声。
    谢祁知道,是太子的人跟上来了。
    嘖,来得可真快,生怕他和梔梔多待一会,就真带著人跑了似的。
    “你先回马车,我来对付他们。”谢祁容色冷冽。
    姜梔点了点头,知道谢祁不会有事,便放心地往马车走去。
    只是夜色太暗她没看清,只听“哧啦”一声,她肩膀处的衣物被树枝勾住,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祁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著將手中的大氅披到她肩上。
    但很快,他眸色一凛。
    谢祁目力极佳,在黑夜中也能视物,姜梔肩膀处露出来的肌肤上,竟然留著几个浅显的齿痕。
    谢祁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借著替她整理衣衫,也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有多无礼,居高临下地看到了她后颈,锁骨处竟然也都有不少印记!
    这几日姜梔都在东宫。
    这些东西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可太子明明跟他说,梔梔是自愿的,他並未强迫过她!
    这就是他说的不强迫?
    他不动声色地用大氅遮盖住她的身形,扶著她上了马车。
    “梔梔,”车帘放下前,谢祁冷锐的声音传来,“我不会让你白白被太子欺负。”
    姜梔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车帘被放下,追兵很快便到。
    谢祁没再说什么,转身看向远远带队而来的闻泉。
    “谢將军,这是我们东宫的人,还请放了她,否则我们只能对您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谢祁冷嗤一声,不与他们废话,欺身而上。
    双方顿时缠斗在了一处。
    夜已深,刀剑相击的鏗鏘之声在林子內分外刺耳。
    谢祁出身行伍,剑法凌厉如裹挟著雷霆之势。
    纵使十几个高手围攻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闻泉知道后面定然有尾巴跟著窥探,因此也真刀真枪和谢祁打斗。
    但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们这边有所保留,並未使出全力,但谢將军似乎当了真,一招一式都是杀招,若不是人多势眾,怕是早就有了伤亡。
    闻泉趁著两人长剑交击之时低声,“谢將军,时机差不多了,现下只要你假意被我打伤,我们带著县主离开便可。”
    然而谢祁却微眯著眼,神情冷厉,“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我倒要看看谁能从小爷手中带走她?!”
    闻泉皱眉,这怎么和太子商议好的不一样?
    他反应过来。
    谢將军莫非想反悔,真的带清和县主远走高飞?
    他暗道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