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宣昭帝因病驾崩。
    萧玄佑身为太子,顺理成章继位,改年號为顺德。
    自古皇权更迭总会迎来腥风血雨,但宣昭帝病重之时萧玄佑已经暂代朝政,大权在握又眾望所归,一切遵循旧制,无论新旧臣子都几乎未曾更换。
    是自古以来继位最顺利最丝滑的皇帝。
    只不过这位皇帝虽然文韜武略,德才兼备,在政事上一直有自己的见地,但自从三年前还是太子妃的李今顏病逝,萧玄佑悲痛欲绝无心女色,导致如今后位一直空悬,后宫更是空无一人,让臣子们操碎了心。
    请求萧玄佑选秀广开后宫的摺子就没断过。
    但萧玄佑却以之前在爻城受过伤身体不適,不宜耽於女色劳神伤身为由,將这些摺子尽数驳回了。
    於是渐渐便有不少流言传出来,说当今圣上伤了身子已经无法行房,更有甚者还有说他不喜女色,专好男风。
    愁得群臣束手无策,深深忧愁大启江山怕是又要不稳。
    但萧玄佑性子强硬,不是容易被朝臣左右之人,又深得百姓爱戴,他不肯鬆口,竟是谁都勉强不了他。
    直到半年后,已经成为参知政事的冯程翰,进献了冯家的一个远房侄女给萧玄佑。
    那远房侄女据说在爻城声望颇高,曾救助过满城的百姓,还助谢將军取得北狄和萧允珩勾结的证据,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萧玄佑见过之后,竟然二话不说就收入了后宫中,一举封为宸妃。
    此番举动让那些在外的流言不攻自破,更是令朝臣振奋不已。
    纷纷走冯程翰的路子,搜集族中貌美又有能力的女子,不论家世,只要身世清白,皆想著送入萧玄佑的后宫。
    但却又都被萧玄佑给拒了,仿佛只是他的心血来潮,曇花一现。
    不过虽然如此,但起码皇嗣有望,那些催著萧玄佑纳妃的声音也暂时消退了下去。
    长春宫內,天色刚刚擦黑。
    姜梔沐浴净身后,只著了月白单衣歪在窗边软椅上,一头墨色乌髮被青杏打理好松松挽起,连睫羽上的水汽都带著慵懒之意。
    萧玄佑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
    青杏刚想要行礼,被萧玄佑示意噤声下去,伸手接过玉梳,俯身替她梳著发。
    姜梔眼帘半闔,眸带睏倦,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之人已换,只嘟囔了声,“好青杏,替我倒杯水来。”
    身后响起衣衫摩擦的声音,很快一杯茶水递到了她面前。
    姜梔接过刚喝了一口,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
    刚才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根本不是青杏的手。
    她困意消散,惊愕转头就看到了萧玄佑那张含著笑,矜贵到俊美的脸。
    她惊得想要立刻起身行礼,被萧玄佑按住,“別动,朕替你梳完。”
    他的肤色很白,在姜梔的乌髮中穿梭进出,形成强烈对比。
    萧玄佑习惯了被人伺候,对綰髮並不熟练,只简单替她松松挽起,寻了根雕工精巧的白玉兰簪子簪上,隨后將她抱在了自己腿上,俯身想要亲她。
    姜梔推住他的胸膛,漆黑眸子看著他,“圣上,我说过我小气得很,不会与其他女子分享男人,就算你是一国之君也一样。”
    萧玄佑凤眸认真,“恩,朕知晓。这后宫只会有你一人。”
    “现在虽然这么说,但以后谁知道呢,”姜梔身子后仰,避开他俯身下来的唇,“你若日后接了別的女子入宫,我还能与你和离不成?”
    萧玄佑眼底酝著纵容的笑,“那你想要朕如何做?”
    姜梔低头想了想,“我如今入宫是以纪知雅的身份。若圣上有了別的女子,我便像之前那般换个身份离宫,让你再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玄佑抬起下巴堵住了唇。
    他的吻密不透风,一如他以往的性格,强势到令人发自心底的战慄,仿佛刚才的温和都只是假象。
    他撕下自己的偽装,將克制压抑了多年的本性再次展露於她面前。
    “朕不喜欢听你说要离开这种话,”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日后你提一次,朕便要你一次。”
    姜梔早就知道的,萧玄佑並不如表面那般温文尔雅。
    骨子里那偏执的占有欲,被他用教养和礼仪很好地掩藏著,鲜少有展露的时候。
    但偏偏,姜梔就喜欢他现在这副样子。
    她被他扣住双腕,后腰触到了冷硬的桌沿退不得分毫。整个背部都被压在了桌面上,唇瓣只能承受他不知节制的索取。
    天气渐热她穿得凉薄,衣领敞开,莹润如玉的肌肤露出来,带著沐浴后的馨香,刺激得萧玄佑眼尾飘红,气息也跟著乱了。
    他將她打横抱起,迈步进了屏风后,將她放在床榻上,带著热意的手掌握著她的腰肢。
    虽然上辈子他们已经做过许多次,姜梔还是有些紧张,需要用什么东西来缓解內心的慌乱。
    “圣上,李今顏她……现在如何了?”
    萧玄佑的手掌已经探了进来,即使被精心养护著,掌心还是带了一层薄茧,落在肌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和她的小情郎离开京都,据说如今在江南小住。”他极有耐心地看著下方的人儿涨红了一张脸,眼带秋水,湿漉漉的瞳仁中只容纳得下他一人的身影。
    “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要去……”
    眼见萧玄佑眸光沉下来,暗沉沉的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际,握著她腰肢的手也收紧了。
    姜梔立刻调转话头,笑吟吟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什么时候圣上带我一起去南巡?”
    萧玄佑顿了顿,眼中的压迫感云消雾散,像是根本不曾存在过。
    “那就要看看爱妃能不能让朕高兴了。”
    他俯身而下,龙涎香的气息如同一张密密织成的网,將她牢牢捆缚在其中。
    长春宫寢殿內的红烛摇摇晃晃,一夜都未熄。
    青杏在殿外守了一夜,忍不住为自家小姐以后的日子忧愁。
    这后宫现在只有小姐一人,圣上又正值年轻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这般索求无度不知节制,可要苦了小姐了。
    ……
    一年后,萧玄佑几乎日日都宿在长春宫,但姜梔的肚子迟迟没动静。
    朝臣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让萧玄佑纳妃开枝散叶。
    萧玄佑却依旧我行我素,大有独宠宸妃一人,要为她守身的架势。
    大臣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进言让萧玄佑以江山后嗣为重,更有甚者將宸妃唤作妖妃,要让太后处决了她。
    不过此言一出,已经身为文渊阁大学士的沈辞安当即站出来斥责。
    手握重权的谢將军直接找上门,將这名言官家的府门都给砍成了两半。
    冯家更是罗列了这位言官家中子侄的罪状,全家都被萧玄佑拿下了大狱。
    这下没人敢多嘴了。
    萧玄佑更是放出话来,就算没有子嗣,他也会从宗族旁支中过继,让眾人不必一直盯著他的后宫。
    朝堂上的纷扰丝毫影响不到姜梔。
    她开始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和冯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在京都开办了大启朝第一家女子学堂,学业优异者甚至可以全免学费。
    一开始並没有多少人敢报名入学,但直到听说负责讲学的除了为人正直清冷,学识渊博的文渊阁大学士沈辞安,以及身为参知政事的冯程翰,还有不少已经上了年纪致仕,但德高望重的老臣时,这女子学堂便成了京都炙手可热之地。
    甚至许多学文人雅士也纷纷想要入学听讲,但这些都被姜梔给拒绝了。
    她不仅召京都闺秀入学,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些穷苦出身却好学的女子,也能有识字断义,挣脱命运樊笼的机会。
    虽然朝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都被萧玄佑给压了下去,又有不少文臣武將力挺,女子学堂竟然就这么坚持了下来,门下学生也越来越多。
    直到一年以后,萧玄佑下旨废除旧制,允大启朝女子也可参加科考,与男子同朝竞爭。
    虽然一开始仅有寥寥数人,但隨著各处女子学堂越办越兴盛,参加科考的女子数量也水涨船高,更有不少女子开始在朝为官。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大启朝渐渐又迎来了一个盛世。
    (萧玄佑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