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噎得慌,但派恩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因为他还有水可以喝。
    ↑吃坚果噎著了。
    换句话说,虽然他一个大学生被一个文盲兽娘懟到没话说这种事讲出去有点丟人,但不得不承认,露比说得一点错也没有。
    ……——对於一个才刚进行完两次工业革命、仍处在帝国主义鼎盛阶段的国家,谈论个人的……多少也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也不认为兽娘属於“……”就是了……
    这样的谈话也只是战场上一个平常到再微小不过的小插曲,很快就有另一个小插曲打断了派恩的鬱闷:
    “嗷嘶——”
    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叫,隨后又突然想起不能暴露自己似的转化为一阵倒吸凉气。
    派恩觉得这个声音既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直到又传来特洛伊的“你怎么啦?没事吧?”关心问候时,他才想起来那是小马的声音。
    “嘶——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快让我看看……你满手的鲜血还说自己没事!等著,我给你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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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麻,麻烦你了……”
    派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新兵缺乏经验,上面那些不做人的军官也不给他们配发手套,又是在两眼一抹黑的夜晚作业,手被铁丝网扎破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派恩就忍不住感嘆道:“唉,还是对面法国好啊,工业科技发达,不仅有全自动的铁丝网搭建机器,甚至可以做到给铁丝网24小时通电……
    “但德国生物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没法研製出不怕扎的兽人呢。”
    露比淡淡地问:“这么羡慕法国的工业科技,咋不跑去他们那边呢?”
    派恩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那可不行,去了对面就没有毛茸茸可擼了。”
    对於这种发言,露比也已经完全脱敏了。她及时站起身躲开了伸向自己大尾巴的咸猪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径直离开了。
    “我去看看小马的情况,顺便送点坚果去。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望著逐渐远去的摇曳的大尾巴,派恩也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这只松鼠嘴上不饶人,但依然是个关心大家的好孩子呀。
    而且,她寻找食物的能力简直就像魔法一样神奇。
    派恩敢说,就算把她丟到沙漠里去,她也能在一个小时內找来满汉全席。
    特洛伊也是好孩子,不仅会活跃整支队伍的气氛,同时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了,可以把带新人的任务安心的交给她了。
    莱茜更是好孩子中的好孩子,让她照顾小羊肯定不会出差池的。
    突然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整个前线也十分的安静,只有打木桩发出的叮叮噹噹声和展开铁丝网的哗啦哗啦声。
    隱隱约约能看到不远处b连的几个士兵正盯著对面。
    这样看来,我好像真的閒下来了?
    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士兵,晚上也是要睡觉的”——这是这个世界的俗语。
    想到这里,派恩便放心的躺了下来,想试试看能不能睡著。
    初夏的夜晚还有一丝凉意,被炮弹轰炸过不知多少遍的土地又潮又冷,但好在至少是软的,没有那么不舒服。
    这场战爭乾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就是用炮弹把这片开阔地整个犁了一遍,给农民们省去了鬆土的环节,直接种庄稼都不成问题的。
    话说b连有个农民出身的叫德特林,他之前是不是说过就住在这附近来著?……说不定等战爭结束之后,这块地真的有可能归他打理呢……
    不过,参考地球的经验,这场战爭不打到双方的血流干是很难结束的,到时候整个世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战爭肯定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兽娘部队的规模也几乎可以確认是会扩大的。也不知道最终我会指挥多少兽娘……
    要是万一战后我没办法给她们挨个安排去处的话,就让她们给德特林打下手吧……
    ……
    派恩一边翻来覆去一边胡思乱想著这些事情,不知怎的他的內心总感觉有些不安,没法让他放心的睡过去。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
    之前他们在往前线赶路时遭到的炮火袭击就像是做梦一样,此时此刻整个战场竟然陷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安静中,就好像对面的法国兵全部都消失了似的。
    派恩不自觉的警惕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想从那单调的作业声中分辨出一丝不和谐的动静,以防止对面不睡觉搞投吸。
    直到后来,远方一阵轰隆隆的炮声响起之后,派恩才逐渐放下心来——对面有动静了,那至少证明他们並不是打算悄悄地憋个大的。
    当兵还真是辛苦,鸦雀无声的环境让人害怕,反而是得听著战爭的声音才能睡著觉。
    派恩一边自嘲著一边最后翻了个身,就像是听著催眠曲一样逐渐沉入了梦乡。
    ……
    不知是因为做噩梦,还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本来睡得很熟的派恩突然惊醒。
    当他恢復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的暖意,脑袋像是枕在了用天鹅绒做的柔软枕头上,而且还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正摩挲自己的头髮。
    不远处,几个人的说话声逐渐变弱,听不清在说什么。
    等他的注意力逐渐从声音上挪开时,他看到缺了一个人形轮廓的满天繁星,一个三角形的物体將大半个月亮遮住,一双发亮的眼睛在黑夜中温柔的注视著他。
    “莱茜?”
    “嗯,我在。”
    “果然是你啊……”
    派恩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莱茜的膝枕上,一边任由她摸著自己的脑袋一边听她说:“工事已经全部修完了,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呢,接著睡吧。”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没什么,有个新兵把工具掉在了铁丝网上,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听著远方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爆炸声,派恩再次放下心来,一边摸了摸莱茜的腿一边说:“只要能多睡一会儿,战爭就不算很糟糕。”
    莱茜腿上的肌肉还挺发达的,没有小羊的屁股那么软,但却胜在弹性更好,不论是摸起来还是当枕头枕,感觉都更舒服。
    大概是少女的固有超能力(兽娘少女也不例外),派恩只感觉两只手在自己的脑袋上一通乱揉,“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派恩眼珠子一转,“我想给小羊起名『美羊羊』,你感觉怎么样?”
    “唔……听起来好怪啊。你怎么总是能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但是不等莱茜说完,一发炮弹毫无徵兆地落在了战壕后面的小树林中,近距离的爆炸嚇得几个新兵一个箭步跳到了自己刚搭好的铁丝网上,气得他们破口大骂起来。
    不等他们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几分钟后又是一发炮弹落在了小树林中。莱茜抽了抽鼻子,脸色有些凝重的说,“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派恩也嘆了口气,“扫射要来了。走,快去找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