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晚上时不时的就能听到炮声,但掩蔽壕內的一人四兽意外的都睡得很熟。即使早晨来临,太阳光通过出入口照射了进去,掩蔽壕內依旧安安静静的。
    直到派恩感觉到鼻子上一阵痒痒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轻轻擦拭他的脸,他才悠悠转醒,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面前覆盖著一大团棕色的事物,正散发著又香又臭的味道。
    派恩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种东西只可能长在那只兽的身上!
    他当即就想伸出双手去一把抱住,但却没伸出来——他正被小马和肖蒽一兽一边抱著胳膊呢。
    而察觉到派恩甦醒的露比也收回了尾巴,露出雌小鬼一样的表情俯视著他,“哟,你醒啦?可惜晚了一步呢~~”
    可恶!!这只松鼠竟然敢勾引我!!
    更要命的是我却没有抓住机会!!
    此时小马和肖蒽也被派恩的动作给搞醒了,一前一后揉著眼睛坐起了身。
    “哈欠——早哦。”
    “唔……发,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一想到就是这两只兽坏了自己的好事,派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將两只兽轰下了床,“起床!!干活儿!!”
    “咩呀!!”
    “哎哎哎?!这……这是起床气?”
    ……
    本来看著晴空之上的大太阳,派恩的心情难得的变好了一点点。谁知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一片乌云就突然飘了过来,等到下午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浇得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
    由於兽娘们的奋力刨土,因此昨天晚上的大弹坑已经处理妥当,战壕被重新修通,就连排水渠都被復原了。
    因此在大雨的冲刷之下,战壕內的积水现象並没有太严重,只要铺上一层木板就可以无障碍通行了。
    对此派恩感到很欣慰,然后就带著兽娘拎上桶盆铲子展开了掩蔽壕保卫战。
    掩蔽壕一般比战壕的位置还要低,一旦下雨,积水就是必然的事情。
    好在这场大雨虽然来得又大又急,但没下几个小时就停了,这才不至於將掩蔽壕给完全淹没。
    在铲了不知道多少桶雨水和稀泥之后,掩蔽壕终於被收拾利索了,派恩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弹药箱上,还不忘提醒兽娘们:
    “都別上床,会把床弄脏的。尤其是你,露比,你的尾巴都拖到地上了。”
    露比的尾巴不仅垂在地上,而且还因为吸水而收缩,已经粘在一起成了拖把的模样。
    对此露比也很无奈,她一边以拧毛巾的姿態拧著尾巴一边说:“少说风凉话,你来试试一直抬著尾巴有多累。而且一旦沾上水就会变重,那就更抬不起来了……”
    “別在这里拧!出去!好不容易才收拾乾净的!……”
    但是外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大雨已经將整条战线都变成了一片烂泥地。
    派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兽娘们,以及正在拧尾巴的露比,每个人和兽的衣服上都点缀著不少褐色的痕跡。
    虽然泥巴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忙活了一整天的他们现在已经很累了,派恩不觉得自己还有精力进行清洗活动。
    而且就算他顶著劳累將身体擦洗乾净,在这种环境下,过不了多久还是会重新沾满泥浆的。
    正当派恩纠结著到底要不要洗一洗的时候,有人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天气而迟到的大炮终於被送抵战线,现在需要他们帮忙將大炮推上一个小土坡——可以想像的是,小土坡已经变成了稀泥坡。
    因此当派恩带著兽娘们赶过去,看到一群士兵就像是《伏尔加河上的縴夫》一样拼命地將大炮拉上稀泥坡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意外之情。
    但反常的是,这队人马拉大炮的进度快得不可思议,不出几分钟就將大炮拉上了坡顶,没有出现轮子陷进泥地情况,也没有出现有人脚底打滑导致连人带炮滑落坡底的惨剧。
    而当派恩靠近后,他见到了导致这一切的人——准確说是兽人:
    脑袋的两边各长著一只手臂粗细的牛角,尖尖朝著天空;
    一头柔顺的大波浪棕发,以及一双温柔的深棕色大眼睛;
    高挑且丰满的身材,胸前的双峰把军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是一只大姐姐外貌的牛科兽人。
    “哟,你们好呀。”
    见派恩没说话,大姐姐走过来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嗯……我猜,你就是要补充进我的小队的兽人?”派恩这才问道。
    “是的。”
    大姐姐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派恩,从容的敬了个军礼,“编號2344,前来报到。”
    接过那封已经被顶成拱形,还残留著温热体温的信,派恩没有急著拆开,而是先问:“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而是帮他们拉炮?”
    “唔?因为这就是我的任务呀,迟早都是要做的嘛。”大姐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负责带你来的士兵也没说什么吗?”
    “他也在拉炮呢。”
    “……啊?有这么紧急吗?”
    派恩转头望去,那些刚拉完一门大炮的士兵休息了连五分钟都没有,就被军官吆喝著从泥地起身,走向下一门炮。
    放眼望去,泥坡前的空地上至少还停著十几门大炮。
    “喂!那边的几只兽人!別愣著!过来帮忙!”军官叫道。
    ……
    即使有大姐姐和小马这两只力气大的兽娘在,这个拉大炮的任务还是进行的十分艰难。
    转头看了眼那门把炮管竖起来几乎有两个自己高的大炮,派恩长嘆一口气,继续抓紧绳子攀登稀泥坡,似是在从深渊之底向上攀爬。
    这种情况直到那个军官又找来了四匹军马,把它们套在一起放在队伍最前面帮忙牵引,情况才有了一些改善。
    这军官至少还算干了件人事。
    在宝贵而短暂的休息期间,派恩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姐姐赐名:“以后你就叫格蕾丝吧。”
    小马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怎么这次新来的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名字了?不会又是以前哪只兽的名字吧?”
    “不是不是。”派恩赶快摆手,“这是我小时候看的一个动画片……额不对,是我看的一本童话故事中一头牛的名字,这会儿正好想起来了,就拿来用用。”
    “原来是这样呀。”大姐姐似乎没什么意见,依旧保持著温柔的微笑,“感觉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看样子你没意见?好,那你以后就叫这个了。”
    “好。希望您每次叫我的名字的时候都能回忆起童年的愉快时光~”
    “这……咳咳,这就有点没必要了……”
    想到这里的派恩忍不住嘆了口气——距离他离开家乡地球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每每回想过往,思乡的情绪都如同长江黄河般奔涌不息,举杯消愁愁更愁。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回家的方式,那个递郁笑话系统更是个寄吧,就算是客死他乡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过,万不幸中的一点小幸运是,这里至少有可爱的兽娘们陪著他。
    想到这里,派恩隨意的转头看了看他的五只兽娘们,却冷不丁看到小马正斜眼瞥著他,两只小耳朵向后平放著,以微不可查的音量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