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堑壕,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两声枪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间普通的掩蔽壕內,莱茜將被子弹打到地上的钢盔捡了回来,交到派恩手上。
    派恩上下翻看著,又將钢盔戴在了肖蒽头上,她的两个角非常准確的从钢盔上的两个小洞洞里冒出了尖尖。
    “哦~~”
    围观的狗牛松鼠纷纷发出了感嘆声。
    派恩也得意地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怎么样,我的枪法准吧?~~”
    之前一路上他都在寻思,想找个既简单又省力的给钢盔上打孔的办法。
    最后想到的主意就是,用笔在肖蒽的角顶到钢盔的地方做上標记,然后用子弹在上面打孔。
    与一般人的常识有所出入,钢盔,尤其是二战之前的钢盔,在绝大多数时候並不能挡住子弹。
    当然二战之后几十年地球人就发明防弹头盔了,那东西確实能挡子弹。
    在一战的时候,造成士兵伤亡的大多数因素也不是子弹,而是手榴弹和炮弹的破片,钢盔主要是挡这些玩意儿用的。
    而对於一个前线士兵来说,在已经允许兽娘们使用冷兵器,而且未来一定会开放使用热武器的情况下,准確的枪法已经是人类为数不多的优势了。
    派恩將打孔完成的钢盔放在桌子上,格蕾丝手里拿著匕首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接下来是不是该我出场了?”
    由於没有矬子,他只好让她用匕首来扩大洞洞了,“嗯,交给你了。”
    加工钢盔可不是个简单活儿,况且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工具,他打算让力气大的格蕾丝先慢慢干著。
    本著消耗一下兽娘充沛的精力的目的,过了一会儿派恩让莱茜也拿了把匕首去扩另一边的洞,双管齐下速度更快。
    反正之前打完仗之后派恩让她们收集了不少匕首,就算用废两个也没关係。
    至於肖蒽,她更是对自己钢盔十分上心,端著个水壶在旁边围观著,时不时给金铁相交的地方浇一点水降降温。
    “能……能把洞口弄光滑点吗?我不想刮坏我的角……”
    见这三只兽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露比便很开心的躺在了派恩腿上,“没兽跟我抢,嘿嘿~~”
    但是派恩的注意力却並不在她身上,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揪著她头上的小耳朵,看著圆木支撑的天花板发愣。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德国这边的火炮已经响了整整一天了。
    法国那边虽然也有过还击,但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根本不成气候,没一会儿就灰溜溜的熄火了。
    虽然这些炮弹不是往自己头上打的,心理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但听著阵地后方的开炮声与阵地前方的爆炸声一刻不停地咆哮著,內心不由得还是一阵烦躁。
    露比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派恩布满胡茬的下巴,隨后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在想事情吗?”
    “唔……倒也谈不上想事情。”派恩慢慢地说,“我只是在奇怪,平时上面都是很积极的把新兽给我送来的。怎么这次都进攻在即了,还没有新兽的消息呢?……”
    分歧器的小松鼠可听不得这种话,她一个翻身就將派恩推倒在床上,“那还是別来了比较好。这个时间送新兽过来,就是在谋杀。”
    派恩很清楚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鑑於她讲的东西也十分有道理,也就没反驳,手指在她娇小的脊背上溜著冰。
    由於炮声隆隆,说话会很费劲,而且一人一兽也没想到什么可聊的话题,因此他们就这样一直维持著人类平躺,松鼠趴在人类胸口的姿势。
    他们居住的掩蔽壕位於第二道防线,就算敌人发动了先发制人的进攻,他们也是有充足的时间反应,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露比戳著派恩的鼻子玩,派恩捏著露比的尾巴玩,掩蔽壕內迴荡著金属摩擦的刷刷声。
    “哈……”露比往派恩脸上轻轻吹了口气。
    “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无聊。”
    “那要不……我继续教你认字吧?算数也行。”
    “不了,这炮声听的人心烦,没心情学习。”
    “那……玩牌呢?”
    “唔……也不是不行。”
    “怎么玩牌就行,学习就不行呢?”
    “烦耶,你怎么跟个老师似的?难怪你们人类都说老师是一种討人厌的生物……”
    “哈,如果保罗他们的老师康托列克不鼓动他们参军的话,其实我还挺喜欢那样的老师的……至少比法国人和蔼可亲。”
    派恩一边说著一边挠了挠腰,“擦,有个疙瘩……这才刚到前线来就又被虱子盯上了?……”
    听了这话,露比灵机一动,她转过身去坐在派恩肚子上,又用自己的大尾巴糊了派恩一脸,“那正好,咱们来捉虱子吧。”
    如果身上只有一个虱子的话,那肯定是找不到它的。
    但在堑壕这种堪比下水道的环境里,身上的虱子肯定不止一只,几十上百都是有可能的。
    更別提兽娘这种多毛髮的体质了,简直就是虱子的最爱。
    派恩甚至都没来得及上手,就感觉那尾巴上有些小颗粒掉在了自己脸上……
    即便已经在前线摸爬滚打了五百多天,这种触感还是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要是哪一天能给我分配一个猴科的兽娘就好了……
    这样想著,派恩拍了拍露比的小屁屁,“你把尾巴抬起来一点。露比,露比你听到没有?把尾巴嗯唔唔……”
    谁知这只小松鼠不仅不听命令,反而又把尾巴下压了一些,直接让派恩吃了一嘴毛。
    他立刻没好气的一推尾巴,“你是不是欠打了?你等著,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但露比似乎一点也不慌,只是说:“咱们来进行找虱子比赛吧。”
    派恩立刻被激起了男人的好胜心:“好啊,你这大尾巴里面藏的虱子比我全身都多,我还会输?”
    这样说著,派恩隨手从露比的尾巴里面择出来一个硬硬的小颗粒,指甲用力一掐,“啪”的一声,手指头上就多了一小片红。
    看来这只虱子吃得很饱。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这只小松鼠的用心险恶——她小手竟然在到处乱拨拉!
    “你这算作弊吧?別乱动,我现在没那个兴趣。”
    但是露比並不理会派恩的反对,大尾巴在他的脸上扫了两下,双手继续在草丛中探查著虱子,时不时的还不老实的乱碰一下。
    “这怎么能算是作弊呢?你在分歧器这么照顾我,我只是想好好报答一下你罢了~~”
    “……我竟然无法反驳。”
    於是很快,派恩就没心思捉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