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不必再对任何人负责,不必继续苟延残喘,也不必再被人厌恶。
    这个不孝的儿子、不称职的哥哥、毫无用处的中年男人,终於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洛伦嘴角微微上扬,闭上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白交错的光影透过眼皮闪过。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有力地抓住,猛地向后拖去——
    “黑白交织的五芒星,你心中的一等星!魔法少女·白竹,参上!”
    “……嗯?”洛伦微微一怔。
    这是魔法少女的出场宣言——而此刻,他是唯一的听眾。
    面前的灾兽如失控的火车头般猛撞而来,带起的劲风颳过脸颊,预想中的剧痛却並未降临,只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鐺!
    洛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大熊猫配色的魔法少女?
    “大叔,你没事吧?”看起来不到一米五的少女单手將他护在怀中,瞳孔中仿佛有黑白的云彩流转。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她正用一根纹著黑白祥云的长棍,死死抵住发狂灾兽的衝击。借著惯性,她抱著洛伦跃出那辆早被锈蚀殆尽的公交车,向后方的废弃建筑工地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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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纤细的身躯显然难以完全抵挡灾兽的巨力,却仍將洛伦紧紧护在胸前,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咔嚓!
    洛伦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骨裂声,可少女依旧没有鬆手。
    “大叔……你怎么不跑啊!疼疼疼……”她眼中泛著泪光,显然挡下这一击远不如她语气那般轻鬆。
    直到將他安然放在地面,少女才鬆了口气。洛伦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
    她身著黑白短裙,双腿分立,双手紧握一柄云纹长棍。棍尖微沉,斜指前方,背脊挺直,头颅压低,发梢在雨中无声拂动,周身气流仿佛为之凝滯。
    “大叔,就待在这儿別动!这里太危险了,我没法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了……你自己试著往外跑!下次可別再傻站著不逃啦!”
    “顺便记得去c站搜『魔法少女白竹』,给所有视频一键三连哦!就当是救你的报酬啦,记住了吗!”
    少女只当这位大叔已被嚇傻,却无暇多顾,必须先拖住灾兽等待支援。
    根据情报,这里只有一只e级灾兽,她暂时牵制,还有一位新人会来帮忙……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那个新人的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明明是赶班车上学的,车没来,衣服全湿了,居然还碰上灾兽!”
    “再不来人我真不玩啦!”
    她心中叫苦,单脚重踏地面,借反衝力腾空而起,朗声清吟:
    【千山同归寂,轻舟破鸿蒙。劈字诀!】
    居然是和自己一样的守旧派魔法少女吗?有点意思。
    霎时间,空中浮现水墨般的云纹。少女旋身振臂,那繚绕黑白云纹的如意长棍如盾牌般轰然迎上灾兽!
    ——鐺!!!
    棍尖爆出震鸣,如水波荡漾开来。一人一兽,瞬间战作一团。
    但洛伦並没有离开。
    被那位熊猫配色的魔法少女带出公交车残骸时,他浑身早已湿透。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取出手机,打开网站——粉色的界面与他平日所用软体的简洁风格截然不同。他用五笔输入法键入“白竹”二字,自动推荐栏立刻弹出:
    【魔法少女白竹 lv.3】
    【黑黑白白的五等星,你心中的一等星!魔法少女白竹参上!】
    “宣言都背错了,现在的魔法少女这么不专业?这要放在以前可是要扣工资的。”洛伦默默心想。
    拉到下方,一连串视频的投幣量都没有超过200,up主却乐此不疲地更新著。最早的视频仅在三天前发布,可短短三天內竟已积累了二十多条。
    这时,洛伦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三连』……是什么意思?”
    ……
    白小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十六岁生日当天,不得不早起上学,餵猫时还不慎被咬了一口;
    热牛奶时微波炉突然爆炸,一个人在家根本来不及收拾;
    出门没带伞偏逢下雨,淋成落汤鸡不说,还撞上灾兽,灾兽前面还有个嚇傻了的大叔。
    回顾早上这短短两小时跌宕起伏的经歷,唯一的安慰,大概只有那位大叔应该会给她三连……
    “等等……他当时答应我了吗?”白小竹后知后觉地一愣。
    靠!被白嫖了!
    ——嘭!!!
    跃起的身影重重砸下,白小竹只觉手中黑白如意棍传来巨大的反作用力——这血肉构成的灾兽表面竟坚硬如金属,一棒下去几乎毫髮无伤!
    相反,她自己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不得已再次跃起,在空中紧急观察。
    “不是吧……”
    即便成为魔法少女还不到一周,她对自身的攻击力向来引以为傲。可眼前这只灾兽硬吃她一记大招后,居然几乎无伤!
    不,也並非完全无碍。在淡蓝色雨水的冲刷下,灾兽的身躯重新涌动成一滩烂泥,仿佛被激怒般猛地隆起,转而面对她,放弃了原本的目標——那位大叔。
    她咬紧牙关,注视著灾兽的异变:它正在逐渐进化。
    “得让那个大叔快逃,这灾兽……正在变强!”她望向原地,却发现那位穿西装的怪大叔早已不见踪影。
    “咦?人呢?”她不禁一愣。
    跑得这么快?!
    但未等她的思绪转化为语言或行动,面前的灾兽已彻底蜕变为另一个形態——
    原本杂乱的血肉凝实如砖块,周身浮现出水母般的裙边,前端分化出头颅的形状,后端隱约可见脚的雏形。
    “嗬——!!!”
    一声尖啸震得周围玻璃应声碎裂。
    “完蛋了……”落回地面的白小竹望见这一幕,呆立当场。
    每个等级的魔法少女,本就比同阶灾兽要弱上不少,往往需要三四人小队才能將其击败。
    她,e级魔法少女白竹,原本也只能勉强牵制面前的灾兽。
    而现在,它已初具人形——这是正进化至d级的徵兆!
    落地后的水蓝色灾兽,凝胶状躯体砸出深坑,污水从中漫出,冲刷著地面的污秽。
    不到三米的身躯瞬息拔高至四层楼,七米的巨影巍然矗立,从中蔓生出蓝色的触手——看似柔软的触鬚在接触到树干时,竟將粗壮的树木直接折断!
    “吼!!!”
    “哎哆哆哆……”白小竹刚刚落地,尚未站稳,便见两根蓝色触手已破空袭来!
    “好险好险!”
    一个腾空勉强躲过,她猛地睁大眼睛。视野尚未清晰,两道水蓝色的滑腻触手已撕裂雨幕,朝她疾射而来!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此时的她,正跃至半空,无处借力。
    “牙白牙白……”白小竹试图在空中扭转身体,如离水的鱼般反弓背脊,却毫无用处。
    她万万没想到,一次临时起意的任务,竟会演变成如此绝境。
    即便身边空无一人,即便万事不顺……她依然不想死。
    她才刚成为魔法少女,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过,至少……救下了一个人。”白小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位大叔的脸。这时她才在短暂的回忆中注意到——他的脸上並无恐惧,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有点可笑的是,在生命的尽头,她竟没有一个值得回忆、值得怀念的人。
    最后能想到的脸庞,居然只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大叔……这也太狼狈了。
    但是。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紧紧闭上眼,蜷缩身体,等待躯体被贯穿的瞬间。
    ……
    嗯?为什么没有痛觉?难道这灾兽还带麻痹效果?
    “不会是那种会出现奇奇怪怪剧情的灾兽吧……刚才好像看到触手来著?”
    “要是被抓住做奇怪的事,就算活下来名声也全毁了啊!”
    “该不会还有什么强制上癮的设定吧?”
    白小竹害怕地咽了口口水,睁开眼。
    只见一道银光斩破雨幕!
    这是?剑光?!
    【银辉隱秘芒,弦月斩幽霜。弦月剑一!】
    前方,银髮隨风飘舞,一名陌生的魔法少女背对著她。
    侧脸转过的瞬间,緋红瞳仁如凝锐光。
    “魔法少女·弦月,参上。”
    剎那间,水幕破碎,数层楼高的灾兽——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