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六中,教学楼一楼的转角楼梯处。
    五分钟前。
    洛秋与苏晓梦正僵持在原地。
    “快让开!”洛秋站稳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再挡著路,我就不客气了!”
    察觉到那熟悉的魔力波动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学校地下正发生著什么。此刻,弦月显然已在下方战斗,魔力流的震颤不断撩拨著她的心。
    “番长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自称“番长”的苏晓梦却张开双臂,以一副“不击败我休想通过”的架势,牢牢堵在楼梯口。
    事实上,两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力。苏晓梦虽还不能明確分辨,可洛秋却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独属於弦月前辈的【镜界】。
    为什么自己的学校地下会出现如此强大的敌人?作为榕城六中的魔法少女,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弄清真相。
    “你就没有一点身为魔法少女的自觉吗?”洛秋並不想真的动手,仍试图讲道理。
    “番长还不是魔法少女!所以没有这种奇怪的责任感!”苏晓梦一脸严肃地摇头。
    “弦月正在下面战斗,我们不该去打扰她。”
    这也是洛秋所担心的地方,此刻被苏晓梦点出后,她想参战的心便被挫了一半。
    “可是……万一弦月前辈受伤了,或者打不过怎么办?”洛秋有些泄气,將担忧全盘托出。
    见她没有再硬闯的意思,苏晓梦也稍稍放鬆,说道:“弦月肯定知道我们在这儿。她没有叫我们,意思就是『不必来』。”
    “我们一旦过去,她反而要分心保护我们……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太弱了而已。”
    隨后,她像是怕伤到对方,又补了一句:“当然,番长比你更弱!”
    洛秋怔了怔,缓缓坐在楼梯上,望著眼前这位义正辞严却语出惊人的少女,片刻后轻轻嘆了口气。脚下的两股魔力仍在激烈碰撞,可她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极低,没有雨,也没有风,只有无尽灰云鬱结不散,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洛秋知道苏晓梦说得对。弦月没有告诉她们,是不希望影响她们上课,也更相信凭自己能解决敌人——无论是灾兽还是別的什么。
    总的来说,是为了她们好。
    但也正像她说的,这恰恰是因为她们太弱了,弱到无法参与这场战斗,甚至连远离战场,只是感受魔力的波动都感到心惊胆战。
    光是站在这里,洛秋就能感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发抖,为地下那汹涌碰撞的魔力流而心悸。
    这不是贬低,而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在弦月前辈眼中,她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面对高阶灾兽,不过是一爪子还是两爪子的差別。
    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现实,才更令她难受——她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学生,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学校可能被拆得支离破碎,却什么也做不了。
    若不是弦月前辈在此……当地底那东西破土而出时,被牵连的远不止她一人。
    按部就班地升级变强?如果成为魔法少女仍要一步一脚印地往上爬,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別?
    拥有了力量却只能旁观,活在前辈编织的保护网中成长,洛秋明白这是最稳妥的路,可心底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转过头,望向仍紧盯著自己的苏晓梦,问道:“番长,那你为什么要出来呢?”
    前两天短暂相识后,洛秋总算认识了这位名叫“苏晓梦”的奇人。
    因为班级隔了两层,她之前並没留意过她,但对方在低年级中可谓声名显赫。
    对这样一个整天把“义、理、信”掛在嘴边的少女,起初自然少不了流言蜚语和异样目光。
    但几年下来,她用实际行动而非空话证明了自己,同学们对她只剩敬意。
    除开特立独行的作风,苏晓梦可说是邻近几个班级的焦点人物。
    “因为番长答应过弦月,要让她收番长做魔法少女。她救了番长,所以番长必须找到她,回报这份恩情。”
    “……?”
    尚且还算“正常人”的洛秋实在难以理解她的脑迴路。每个词都听得懂,连成一句却如读天书。
    尤其番长那带著几分流求市口音的语调,更让理解难度成倍上升。
    见洛秋一脸困惑,苏晓梦便將那天遭遇灾袭击的事细细道来。
    认真听完,洛秋有些惊讶:“所以你在灾兽出现时没逃,反而去救人了?”
    “另一边的商场已经清空,当时的儿童乐园根本没人在意。”苏晓梦点点头,“如果番长不管,她们肯定逃不出来。”
    “原来弦月前辈说的救人……是真的。”听完故事,洛秋喃喃低语。
    时间线完全吻合,她没有怀疑对方的说法。
    设身处地想,洛秋自认若置身同样境地,绝做不到如此冷静分析甚至救人——光是自保就已竭尽全力,哪还顾得上別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追问道:“等等,那你是怎么认识我哥的?”
    照这个时间点,她和洛伦本不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被问到的苏晓梦突然脸颊泛红,连忙摆手道:“番、番长没有说谎!番长只是没听清!”
    “什么?”察觉有异的洛秋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直到將“番长”堵在墙角。
    “……番长说就是了。”苏晓梦尽力躲开她的注视,“之前番长去特勤局,没地方去,就找到课长想打听弦月,然后课长就把番长带回家了。”
    “课长……”洛秋意识到她指的是洛伦。而且从这个称呼来看,他绝非刚入职的新人。
    “哥哥……竟然是特勤局的人?”洛秋感觉到仿佛有什么线索被连起来了。
    这时,从地下传来脚步声,空气泛起涟漪,弦月的身影隨之从中涌出。
    看到二人,弦月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就意识到二人早已来到楼上,而她所担心她们闯入这一事件也没有发生。
    应该是理智的小秋拦住了义薄云天的苏晓梦吧。
    干得漂亮,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