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大地呈现出液態质感,表面荡漾著水波般的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光泽。
    然而当弦月脚掌踏上去时,感受到的却是坚如磐石,这种视觉与触觉的强烈反差让她有些眩晕,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面行走,感受却又如履平地。
    铃兰將弦月护至身后,看向面前的他。
    “你偽装的真好……我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出你是怪人!”
    但是回復却不如同她所料。
    面前的老人只是微笑著看著几人,似乎从来没有把她们放在眼中:“我一直都没有偽装,而我们的相遇也只是从今天开始。”
    “你在说什么?”铃兰错愕道。
    “难道不是你偽装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把我们带来这个世界吗?!”
    “告诉我,向日葵她们去哪里了?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究竟想做什么!”她连连追问。
    他却没有再搭理铃兰,而是略过骑士一般的铃兰,將视线投向后方的洛秋。
    “洛伦他们只是去了和这里相似的另一边,你不用担心。”
    “正如同这里的地面,在那里一切都是红色的……仅此而已,两个世界有不同的重力,没有其他不同。”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现在就回答你。”
    “我只是把他的记忆还给他了,仅此而已……”
    “记忆……?”铃兰和弦月细细品味著这句话,却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触。
    “我说的很清楚吧。我给了他作为“洛伦”的记忆……那也只有作为“洛伦”的记忆。”
    洛秋听到这句话,却是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洛秋心中焦急无比,“你究竟做了什么!哥哥才不是像刚刚那么颓废的一个人!”
    “哥哥?”弦月越琢磨越不对劲,“洛伦难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妹妹吗?”
    “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来到这里……”老人笑著说。
    “就像我之前给了白小竹一个选择——她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和她所爱的洛伦哥哥一起活下来。”
    “然后,这个世界对於她就会变成真实的。”
    “所以,”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黄色的魔力浮现,如影隨形,“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会选择拒绝吗?”
    看著仿佛是真心求教的他,弦月就算再笨也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一直是错误的,面前的人根本和自己毫无瓜葛。
    被问到的洛秋则是回答道:“你想知道原因吗……那我就告诉你……”
    “是什么?”他洗耳恭听。
    “那就是因为……”洛秋朝前方走了几步。
    “……就是因为……”洛秋摇摇晃晃的身影將手背到身后,他看著洛秋越走越近,满意地点点头。
    “吃我蜘蛛啦!!!”
    隨著一声大喊,洛秋手中一只蜘蛛朝著他飞近。
    而上一刻,他还在提防著洛秋可能有的魔力,却没想到飞来的却是一只生命,想要动用魔力拍碎的动作也硬生生克制住。
    “弦月前辈、铃兰前辈,拜託你们了!”
    咕嚕咕嚕两下,洛秋顺著时间的间隙往身后滚到一旁的树丛隱匿身形,而面前的老人只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洛秋的身影。
    “人呢?去哪里了?”他喃喃自语道,看著攻来的弦月与铃兰,为了保护手中的蜘蛛只能暂避锋芒。
    “果然,如果你真的有小秋说的那么强,你就不会在这里和我们聊天来拖时间了。”弦月说道。
    虽然意识依旧混沌,但是她发现隨著时间推移,自己的记忆正在逐步解封。
    这是为什么?
    不断涌上来的陌生的记忆,不知为何总是有些许时间间隔的空白期,让她有些许不適。
    可是,动用魔力正变得越来越嫻熟。
    福至心灵,她朝向天空吟唱。
    【宵暗之弦,倾辉之月——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在此降临!】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晨光从弦月体內迸发,银白色魔力流光环绕著她旋转凝聚,化作一袭华丽的裙甲。
    裙摆如月光般流淌,发间点缀著星辰般的饰物,最后她手中浮现出一柄修长的银白刺剑,剑身流淌著月华般的魔力光泽。
    “小月,你怎么会?”在一旁的铃兰確是最不能相信的人。
    明明小月才觉醒成为魔法少女不久,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够展开魔装了!
    这也太快了吧!
    “铃兰,保护住小秋……她就交给你了!”
    “嗯。”铃兰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间,用力点头,“你也小心一点。”
    “我会的。”
    铃兰听见这个生疏的称呼,只觉得在不明不白之间,貌似她是全场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存在,而此时她已经不能再守护强於自己的小月。
    那么……就按照小月说的做吧!
    铃兰周身绽放出纯净的云朵白光,魔法少女装束瞬间完成变身。
    她移动到洛秋身前形成保护姿態,同时手中不断凝聚出明亮的光球在空中划出轨跡,为弦月在一片蓝色中照明。
    弦月轻盈地升腾至半空,银白的魔力在她脚下形成闪烁的光晕。
    与此同时,老者也缓缓浮空而起,黄色的魔力如同披风般在他身后展开,年轻的魔法少女与神秘老者在空中遥遥相对。
    “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老人双手微动,空中两道风夹杂著魔力朝著弦月拍去。
    “我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自己的身体。也正因如此,你在进来之前一定有所察觉。”
    “你在说什么?”弦月刺剑空中划过“z”字,三道魔力在空中与空气流传出音爆。
    “不管你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的!”
    但弦月很明显地能够发现,自己的魔力和记忆正在以一股惊人的速度上涨。
    相反的,面前的老者虽然一脸自信,可他的魔力却在缓缓下降,如同溢出的水池。
    弦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所有攻击都只是虚晃一招,他的魔力流动始终保持著克制。
    两人在空中形成的战斗轨跡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他像是在引导著她绕圈,而非真正想要伤害她。
    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贏过她,而只是想创造一个机会,让两个人说话。
    “你的攻击都是我教给你的,用这个方法来攻击我……该说你是天真好呢?还是你根本没有长大呢?”
    “而且……你是很在意我的魔力下降吗?”他隨手摆平弦月的刺击,回身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人越是工於心计,就越会在不可预料的事情上失败。”
    “魔法侧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弦月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悬浮在空中,看著口中慷慨陈词的老者。
    “你想说什么?”
    隨著时间的推移,弦月感受到体內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汹涌增长,银白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相反,老者的魔力却在持续衰减,黄色的光辉逐渐暗淡。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像是个耐心的导师,默默地陪练著她的每一次出击。
    “是啊,我想要说什么呢?”老人笑道。
    “不告诉你。”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没理由的在弦月心中升起,让她对自己的想法荒谬都感到可笑。
    可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明显。
    会不会……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本体?
    而他將几人剥离,並不是想要一一消灭,而是为了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