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白小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隨后才发现番长並不在场中。
    她转过头去,问弦月道:“什么是魔女?”
    弦月迈步走进阳光里,金色的光芒洒在她银色的长髮上。
    她微微仰头,眯著眼看向天空,午后四小时的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暖意透过衣物轻轻包裹著她的身躯。
    『大约在下午四点……夏天的太阳时间比较长吗?』
    『看来,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刚刚处於和平状態,弦月並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她知道自己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必须要適当的放鬆才能继续运转,不至於崩坏。
    现在,无论是洛秋的异常状態,还是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都不是重点……重点只在於天海诗音和番长究竟去了哪里。
    两人说明是被追杀,可刚刚出现的魔女已经要发现几人,难道说是天海诗音已经战败了?
    『不,不对。』弦月看向天空的太阳,此时已经有下落的趋势。
    『如果天海诗音已经失败了,那么那些魔女甚至不需要来找自己。』
    『她们的目的是为了恶魔的復甦,以及在人群之中宣传魔法侧的实力,企图达到魔法復兴。』
    弦月伸出手掌,五指微微收拢以捕捉无形的气流。她的指尖泛起细微的银光,空气中稀薄的魔力如同被挤压的海绵般,在她掌心短暂凝聚成光。
    『可是……现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还是一如既往。』
    『……不行,信息不够,推断不出现在发生了什么。』
    『果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吗?』弦月捂著头,对思考的过程有些烦闷。
    她回头看向正在冒充好奇宝宝的白小竹,解释道:“魔女……是和魔法少女相对的存在。”
    “首先,我要告诉你什么是怪人协会。”
    “怪人协会中的怪人多种多样。至於魔法少女对怪人下的定义,那就是除去魔法少女以外的魔法侧人员……”
    “因为魔法少女存在的天然优越性,魔法少女们认为不需要其他魔法侧的人员,那些人只会浪费空气中的魔力。”
    “於是,传承了许久的魔法侧人员开始了属於自己的自救。”
    “他们无法避免魔法侧的衰落,可他们毕竟是上个时代的天之骄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至於魔法少女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断绝他们的道统。”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最多的人。”弦月淡淡说道,心中思索著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白小竹听到这番言论,有些迟疑地反问道:“这样不是太武断了吗……他们传承这么久,也很可怜吧?”
    听到这句话,弦月將手指笔直放在嘴唇中央,示意白小竹继续听。
    “魔女,她们也曾经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的力量,源自於內心的信念,而信念有好有坏。”
    “或者说,信念的好坏,取决於你的立场。”
    “有些魔法少女被逼无奈或是主动地拥抱了怪人协会,就像你刚刚一样,认为每一股力量的存在都有它的理由。”
    “於是,她们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和其他魔法少女进行爭斗,最终的目的是將魔法少女压制到和其他魔法侧力量一样的地位。”
    “所以,小竹,以后像刚才那种话,千万不能在別人面前说,尤其是在天海诗音面前……明白了吗?”
    『难道说,我有成为魔女的潜质吗?』白小竹愣了一下。
    “可是……”白小竹还是不太明白,“弦月你不是说过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就去瞧不起其他人……难道你说的是错的吗?”
    弦月將视线从天空收回,落在白小竹写满不解的脸上。
    她轻嘆一声,缓步上前,手掌轻柔地抚过白小竹的黑白短髮,指尖传来髮丝柔软的触感。
    “魔法王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於是特勤局应运而生……可为时已晚。”
    “魔法少女並不想要和怪人协会產生衝突,但是,怪人协会却认为魔法少女的存在是一个危险。”
    “那里有一座山,那么山就在那里。”
    “山本身的存在並没有错,可山会阻拦所有人通过,这就是人觉得山的错……小竹,你明白了吗?”
    弦月说著,可脸却看向洛秋。她並不害怕白小竹会误入歧途,毕竟白小竹的本性十分善良。
    可洛秋此时的状態非常不好,要是一不小心被魔女们拐走……弦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把她捞出来。
    洛秋对上弦月的视线,却並没有像往日一样移开。
    ——盯。
    弦月主动移开了视线。
    『算了……之后再慢慢解释吧……』
    她本以为暴露了的自己会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寻求安慰……可目前的状况看来,两人貌似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弦月觉得,这可能更多是因为目前的危急状况。
    至於道歉这件事……她已经做好了和洛秋长期冷战的准备。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
    『但至少首先,一定要,一定要……』
    『所有人都在!』
    弦月並没有搭理似乎有些觉醒的白小竹,向著桥洞的外部走去,让全身都暴露在斜向照射来的阳光下。
    『明明只是过去一天,却像是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就是世界吗?利用生命创造出的世界,就为了拖住我一天。』
    弦月转身走向桥洞外,洛秋默不作声地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光线中,只留下白小竹独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陷入沉思。
    下一刻,她突然发现身边失去了两人的踪跡,急急忙忙赶上。
    她此时在思索的並不只是弦月刚刚的话,还有几人之间的关係。
    现在知道了弦月就是洛伦,洛伦就是弦月,她发觉几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不似往日一般友善。
    而像往日一样耍宝,貌似也没有什么效果……
    白小竹赶忙追上沉默的二人,没话找话。
    “小秋,弦月前辈,为什么都不等一下我……等等,为什么往这个方向走?”
    “那个,弦月前辈,为什么不理我呢?”
    “小秋……你的眼神好可怕……”
    弦月无奈地转身,食指轻轻点住白小竹喋喋不休的嘴唇。
    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白小竹顿时睁大眼睛,剩余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巴阿巴阿巴。”
    她们兄妹,或者说姐妹之间的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
    复杂得多。
    看到白小竹安静后,弦月站在马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看著平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陷入一片混乱,感触颇深。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显得混乱,车辆塞在路中央而破碎的玻璃散落满地。
    『陷入混乱,但基本的秩序还在。』弦月下了个定义。
    隨后,她在一眾惊讶的目光中悬浮到空中,细细感受风中魔力的流动。
    下一刻,她感知到其中一个方向的魔力异常狂躁。
    弦月腾空而起。
    找人?
    不,是让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