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灵的父亲將自己设定为【传承者】,而我是【被传承者】。”
    “当时,我们已经製作出了思维传承魔导器,或者说是个半成品,其中的魔组构建,是用一条条人命堆起来的。”
    “甚至,我们无法保证其正確性。”
    “疯狂已经冲昏了我们的头脑,那时候我们完全忘记了魔法研究最需要具备的严谨性,更忘记了我们当时的状態,根本不適合完成实验。”
    “於是,我们付出了代价。”
    “思维风暴產生了,原本的思维传承,只是传承其知识和思维意识,但那一刻,我们脑中的全部,都进行了传承!”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知识,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洪流一般,涌入我们的大脑!”
    “没错,是我们!”
    “虽然我是【被传承者】,但那一刻,思维风暴將思维阻隔撕碎了,將我们脑中的一切,都进行了复製,然后直接灌进了对方的大脑!”
    “我们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传输,濒临崩溃!”
    “在最后一刻,科灵发现了我们……”
    “她为了救我们,戴上了备用的思维传承魔导器,强行利用她自己学到的知识,与我们的脑域思维进行连接。”
    “我们的大脑吸收了太多记忆洪流,已经快要溢出,而科灵打开了这个缺口,因此,我们两人脑中复製的那些记忆洪流,全部涌入了科灵的大脑中。”
    “当我们醒来的时候,科灵就这么呆呆地站在我们面前,双目无神,就好像……一个魔像。”
    科蓝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眶发红,声音在颤抖著。
    “她知道自己的大脑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衝击,所以在最后一刻,她选择了同向湮灭!”
    “她將我们复製出来的记忆洪流,与她脑中的一切,进行衝撞,然后一起湮灭。”
    “所有的记忆涌入她的大脑,然后和她的记忆一起湮灭,当我们清醒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格式化……”张燁的脑中突然蹦出这三个字。
    科蓝继续说著:“她救了我们,但她自己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她失去了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
    “失去了关於我们,关於她自己的一切。”
    “她就好像一个没有进行设定的魔像,一动不动,不论我们怎么呼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的学习力还在。”
    “於是,我们重新开始引导她,把她当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重新教导她。”
    “只是……那时候的我们因为思维意识的衝击,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
    “甚至我们脑中还残存著对方的记忆,与我们的记忆进行强制融合,然后导致……”
    “错乱……”
    “爭吵,发狂,冷战……我们在因为当初的错误而疯狂……”
    “我们就好像两个疯子。”
    “让两个疯子带孩子?”
    “怎么可能……”
    “科灵的强大的学习力和记忆力都在,因此那时候,她学到了我们的疯狂,学到了我们的一切负面,就连她自己,也变得疯狂了起来。”
    “没有常识,整天与两个疯癲的研究员为伴,也没人去引导她,她就这么被我们一手送入了深渊。”
    “直到那天,她为了一个玩具,与一个孩子发生了爭抢,她屠杀了那个家庭,而后城卫军到来,她……又屠了那个小城。”
    “那时候,她十八岁。”
    “我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创造了一个……”
    科蓝始终没有將那两个字说出口。
    她低著头,声音低沉。
    “我们很恐惧,因为她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但她却是个疯子,我们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所以我们想要……杀了她。”
    “我下不去手,特別是当她用染血的手牵著我的小指头的时候,我真的下不去手……”
    “我的丈夫让我等著,他说他会解决这一切,於是我就等著,他则带著科灵走进了实验室。”
    “可是当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科灵站在我丈夫的尸体前。”
    “一开始,我以为是科灵杀了他,於是我崩溃了,跪在丈夫的尸体前指著她的鼻子痛骂。”
    “那时候我根本不像一个魔法研究员,更像一个泼妇,所有我能想像的恶毒的话语,全都砸向了科灵。”
    “科灵就这么看著我,面无表情。”
    “突然,她问我……”科蓝的泪水已经滴落,声音颤抖到了极致:“为什么拉斐尔要自杀?”
    “拉斐尔·亚特兰,我丈夫的名字……”
    “那一刻,我竟然冷静了下来,从科灵口中得知了一切,我相信她,因为我们没有教过她撒谎。”
    “他说拉斐尔拿著刀抵在她的心臟前,但是没有下手,而是在最后一刻,將刀送进了他自己的心臟。”
    “我也终於明白,拉斐尔其实……也下不了手,最后一刻他彻底崩溃了,於是他自杀了。”
    “之后……我埋葬了拉斐尔,然后带著科灵离开了黑龙帝国,因为那里已经容不下我们,帝国也不可能放任科灵的存在。”
    “兜兜转转,我们来到了万灵帝国。”
    “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努力將自己的错乱平復,我想要重新正確地引导科灵。”
    “可是拉斐尔的死,让科灵恐惧了。”
    “我不知道她在恐惧什么,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总之我確確实实感受到了她的恐惧。”
    “很纯粹的恐惧。”
    “她见证了我们的癲狂,还有我们对她造成的伤害,让她觉得她所感受到的那些……都是痛苦的,悲哀的。”
    “或许她觉得那些情绪,会害死她吧。”
    “所以她开始封闭了。”
    “无意识,却真实地,封闭了自己的情感,摈弃了之前的一切,开始重新建立自我,而这一次,她默认地选择不去触碰所谓的情感……”
    “因为从她『新生』以来,我们对她表达的情感,就是这么不堪。”
    “所以,她的如今,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我们的错误,都被她承担了……”
    科蓝抬起头,看向张燁:“燁,知道嘛,从你成为她的导师开始,我就渐渐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吧。”
    “她已经將情感研究排列在了研究项目的第一位。”
    “她在做任何研究之前,都会先套用你的理论,或是去询问你的意见。”
    “她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怀疑我,怀疑我会再次將她引向深渊。”
    “但,她信任你。”
    “所以,她也將你,排在了第一位。”
    “我知道,我已经不配做一个母亲,所以我现在以万灵学院魔法研究院士的身份,向你发出委託。”
    “请让我……再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好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