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坐坐吧,喝口水,这沙漠热著呢。”说著,达戈就朝眾人示意进屋。
    眾人对视一眼,见张燁点了点头,便跟著进屋了。
    一进屋,达戈就递来了用石头做的杯子,然后手一挥,水珠就凝绝而出,落入眾人的水杯当中。
    张燁解析,却没有任何发现,这就是普通的杯子和水而已。
    真的是好奇怪。
    这样的发展,就像电影里,將外乡人当作猎物的小镇一样。
    但是张燁又感觉有点不像,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只觉得这里的氛围很舒服,並没有危机感。
    保险起见,眾人还是没有喝水。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达戈笑呵呵地问道。
    “天顶学院。”张燁说道。
    “天顶学院啊,那可是个好学院呢。”达戈说道,眼中浮现出了怀念。
    眾人顿时瞳孔一缩。
    这个小镇看起来与世隔绝,还知道天顶学院?
    张燁笑道:“您知道?”
    “当然,老夫就在天顶学院里做过导师呢。”达戈笑道。
    他的话语,让眾人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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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魔力波动只有一阶的老人,还在天顶学院里做过导师?!
    我们怎么就不信呢?
    而后,就听达戈缓缓说道:“老夫当天顶学院导师的那会儿,天顶学院还不叫天顶学院呢。”
    “那叫什么?”张燁好奇道。
    “叫望天学院,仰望天穹的意思,”达戈接著说道:“后来啊,望天学院就飞上天了,也改名为了天顶学院。”
    眾人闻言,震撼不已,没想到天顶学院还是从地上飞上天的。
    而就在这时,眾人脑海中传来了奥里森的声音。
    “很不对劲。”
    就跟队伍频道一样,眾人下意识瞥了奥里森一眼,就见他一脸严肃。
    “怎么不对劲儿了?”张燁问道。
    “我有过了解,天顶学院確实有这段歷史,一开始的天顶学院就是在地上的,就叫做望天学院,而后才飞上了天际,但是……”
    “那已经是一万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万多……”眾人顿时瞳孔一缩。
    达戈说他在天顶学院当导师的时候,天顶学院还在地上,那是不是说……达戈已经一万多岁了?!
    这特么……
    瞬间,眾人看向达戈的眼神就变了。
    但达戈却望著天花板,仿佛陷入了回忆,他的声音缓缓传来:“还记得那会儿,天顶学院还很小呢,只能算不入流的学院。”
    “后来,经过所有人的努力,天顶学院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可惜啊,天顶飞上天后,我就离开了,不然说不定现在都成长老了呢。”
    眾人听得嘴巴直抽抽。
    圣阶的寿命在几百年,半神在两千年左右,达戈如果真的活了一万多年,那实力……怎么可能才一阶?
    就连赵剑鸣都忍不住好奇道:“大爷,您今年几何啊?”
    “两千二了。”达戈笑呵呵地说道。
    眾人:“……”
    “不对,时间对不上。”奥里森摇摇头传音道。
    赵剑鸣问道:“那您知道今年是几年吗?”
    “嗯……应该是新世歷98888年了吧?”达戈想了想说道。
    眾人张大了嘴,木訥地看著达戈。
    达戈挑了挑眉头:“怎么了?”
    可比克吞了吞口水:“今年是新世歷110000年整。”
    达戈顿时啊了一声,挠了挠头,然后笑道:“没法子,这里的时间时快时慢,咱也不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
    “那这么说来,老夫应该已经……一万多岁了吧。”
    赵剑鸣也吞了吞口水:“看来这一声大爷叫的不亏啊,我也才三千多岁而已……”
    眾人:“……”
    “哈哈哈,羡慕吧,”达戈老爷子调皮地眨了眨眼:“拿修为换的。”
    眾人:“……”
    而就在这时,眾人突然发现,光线变暗了。
    眾人一愣,然后朝窗外看去,就见原本艷阳高照的白昼,肉眼可见地化作了黑暗,然后繁星闪烁起来,一轮白月,高掛其中。
    眾人震撼。
    这……这瞬间就天黑了?1(企图冒充感嘆號的1酱)
    而达戈也站起了身,朝眾人招了招手:“小傢伙们,要开始了,走吧。”
    “什么开始了?”张燁下意识问道。
    达戈笑道:“守夜。”
    跟著达戈走向屋外,却发现,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每个人手中都拿著火把,脸上画著妆容。
    “镇长,天已经黑了!”
    “让他们见证!”
    “快开始吧!”
    他们这样说道,脸上洋溢著欢喜的笑意。
    达戈笑著点点头,朝眾人招了招手:“走吧,去见见他。”
    他的话语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所有人的心,跟著平静下来。
    本来还犹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呢,毕竟这里处处透著诡异。
    但这一刻,眾人却放下了心中的防备,就仿佛,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是,眾人就跟著无夜城的居民们,朝无夜城深处走去。
    穿过了街道房屋,眾人来到了一处广场。
    这里,是无夜镇的最中心,也是整个漩涡之地的最中心。
    而最先入眼的,就是一具一人高的雕像。
    当看到那座雕像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再次浮现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熟悉,亲切,还有將全身包裹的安全感。
    张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界桥秘境中,金字塔遗蹟內的那些雕像!
    只不过,这个好像有种不一样。
    雕像好像是石头筑成。
    只是,他的身上,衣服破损不堪,一道又一道的狰狞伤口遍布全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伤痕累累。
    雕像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般,前后通透。
    他雕像面朝一个方向,抬起右手,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然后,指著那个方向。
    他的脸……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去了,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
    他在笑。
    艾拉和海诺薇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出来,望著那伤痕累累的雕像,心中说不出的疼痛。
    而眾人,也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张燁。
    守夜镇的居民们纷纷散开,围绕著那个雕像,举著火把,原地坐下。
    他们都望著雕像,眼中,只剩下了柔和。
    那些孩子们不懂事,疑惑地看著大人们这么做,然后好奇地跑向雕像,绕著他玩耍了起来。
    没有人阻止,只是带著笑意,望著这一幕。
    因为他们知道。
    他喜欢这样。
    张燁怔怔地望著雕像,忍不住问道:“这个雕像……是谁?”
    达戈颤颤巍巍地坐下,接过眾人递来的火把。
    围成一圈的火把,將周围照亮。
    將夜晚,照亮。
    达戈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可不是雕像啊。”
    “不是雕像?!”眾人怔怔地望著达戈,而达戈,则目光柔和地望著那个“雕像”。
    “跟你们讲个故事吧,这是所有人都希望你们知道的。”达戈笑著说道:“我们无比地希望,有更多人知道他,见证他的存在。”
    “在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沙漠,而是一片富饶的平原,屹立著一个国家。”
    “我们,就是那个国家的子民。”
    “而他,是一个流浪而来的孩子。”
    “他吃著百家饭长大。”
    “他呆呆傻傻的,我们教他说话,都费了好大的劲儿。”
    “后来他告诉我们,他是被魔兽养大的。”
    “他说,他叫夜。”
    “后来,这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世界裂缝,爬出了来自深渊的恶鬼。”
    “我们设下防线,竭力抵挡,可终究不敌,那些恶鬼突破了防线,朝我们的国家衝去。”
    “就在我们以为就要国破家亡的时候,他挡在了国门前。”
    “他开始杀,就像野兽那样杀。”
    “他仿佛比那些恶鬼,更像恶鬼。”
    “他一个人,杀光了所有的恶鬼,然后挡在世界裂缝之前,继续……一直杀……”
    “没有恶鬼能够衝出那道裂缝。”
    “没有恶鬼能够越过他的身体。”
    “我们想帮他,但那一刻,我们已经不能靠近他,因为世界壁垒绕过了那片空间裂缝,將他和裂缝像是锅盖一样,盖在了里面!”
    “那已经是一片独立空间,一旦我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们只能透过那片空间,看著他,一直杀,一直杀……”
    “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杀的每一头恶鬼,都会化作一堆黄沙……”
    “沙漠,就这么產生了。”
    “富饶的土地被沙漠覆盖,那片空间和衍生出的法则在向外扩张,国家只能迁徙。”
    “我们离开了他。”
    “可当我们再次回到这里时候,他还在那里,挡在裂缝之前,一直杀……”
    “终於,恶鬼不再来袭,那边的深渊世界仿佛已经放弃了入侵,单方面封闭了裂缝。”
    “而他,也就这么站在裂缝前,朝我们笑。”
    “他说……家守住了。”
    说到这,达戈眼眶早已通红,却依旧带著笑意。
    “直到没有呼吸,他都是站著的。”
    “他指著一个方向,身体慢慢石化。”
    “我们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我们现在,只想回到他身边。”
    “他是个傻孩子。”
    “现在,该我们守护他了。”
    “这里,一直都是白昼。”
    “法则已经固化,只有心存善意的外来者才可以进来,来到这里。”
    “而只有当外来者到来时,白昼才会和外界一同流转起来,让黑夜得以降临。”
    “那时。”
    “我们会拿起火把,守在他的身旁。”
    “因为那个傻孩子。”
    “他怕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