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和李新天驱车抵达国宾馆。
    李新天从出工作组驻点开始,他的神情就极其严肃,下车之前,他对苏希说:“我们被跟踪了,应该就是那个在火车站碰到的人。”
    苏希皱眉。
    李新天问:“还要不要下车?”
    苏希紧锁眉毛,他咬了咬牙:“我下车,你去找这个人。”
    李新天从后座拿了一个防弹衣,递给苏希:“你穿上。进去之后,注意站位,要隱蔽。不要暴露。”
    苏希点点头,隨后下车,他走进走廊,立即贴近墙根的位置。
    来到荷院,两名警卫拦住苏希的去路,他们拿出检测器,对苏希说:“苏局长。领导有指示,您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去。这次谈话是私密性质。”
    苏希微微一愣,但还是配合,他將手机、执法记录仪,还有一个录音笔拿了出来。
    “我这个执法记录仪一直没有关机,请你们也不要关机。”
    “苏局长,您放心,我们只是替您暂为保管,绝不会动他。”
    警卫上上下下一通扫描。
    苏希在他们的引领下走进去。
    让苏希没有想到的是。
    苏希走进了荷园的客厅…这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是一个实木建筑,非常通透。
    苏希皱著眉毛看了一眼,若是在这个地方伏击我,那確实拥有绝佳的射击视线。
    但是,当苏希走进会客厅,他这种疑虑打消。
    因为里面坐著的不仅仅是夏修成、文明,还有赵明义以及辽北省前政府主要领导郭子明。
    苏希如果死在这里,这些人没有一个能逃脱。
    其他三人都已退休,但赵明义绝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苏希走进去:“各位老领导,赵省长,晚上好啊。”
    苏希语气自然,脸上带笑,完全没有半点扭扭捏捏的姿態,他走过去就直接坐到靠左的那张太师椅上,而且很自然的挪动,更贴近夏修成一些。
    这个位置,本不是苏希的。
    应该是给文明坐的。
    在官场,这种论资排辈,座位的坐法非常讲究。
    苏希坐在这里,在他们看来,是摆足姿態,是告诉他们:在座的各位,我只和夏修成平等对话,你们都是陪衬!
    赵明义咬了咬牙,他很不爽。
    苏希一个副厅级干部,神气什么?
    不过一想起刚刚夏修成和他讲的苏希背景,他又不得不收起这股不爽。
    夏修成看了苏希一眼,又看了文明一眼。
    文明自动坐到另外一边去,位置做了一下调整,赵明义只能坐到苏希的下首。
    苏希能不讲规矩。
    他们不得不讲。
    但其实,苏希是最不讲究座次的人。无论是在东明的时候,还是在清河的时候,他下去调研的时候,大多数是隨便坐。
    当然,他能隨便坐,別人不敢隨便坐。苏书记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苏希,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聊一聊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些事情,我认为应该解开。”夏修成语气平和的说道。
    他即便內心恨透了苏希,想苏希死在眼前,但他表面的镇定还是有的。
    苏希回道:“可以啊。从哪里说起呢?”
    苏希平视著夏修成,他的修为气度自成一派。
    即便是赵明义见夏修成,都有一些低眉。可苏希却是等閒视之。
    这种气魄与气场。
    夏修成內心是颇为感慨的。
    如果没有见到苏希,他会认为自己的孙子夏之涛是个人中龙凤,但见到苏希,他很清楚的知道,苏希才是年轻一代,全无敌!
    苏希从一开始就是在越级挑战。
    他这一路走来,惊心动魄,得到了充分的锻链。
    別人不知道苏希经歷了什么,夏修成却清楚的很。光是他和文明这些傢伙,给苏希製造了多少关卡…可苏希全部化解,而且一一击碎!
    事到如今,逼到夏修成只能当面找苏希讲话。
    苏希有背景不假。
    但放眼全国,也有不少有家庭背景的孩子在宦海歷练。
    哪个不是如履薄冰,哪个不是在本土势力之间周旋,甚至被本土势力当成是提线木偶,专门利用家庭背景去京城跑项目。
    只有苏希,他是自己打了通关。
    他走到哪里,就將哪里的本土派收编。听话的,肯干事的,留下,重用。不听话的,拿著號码牌去监狱排队。
    苏希当官,颇有霸王道杂之的气派。
    如今,他在辽北执剑。完全可以说是一剑光寒十九州。在大寧,他不仅將市长、市委副书记等一帮人剷除,还將李家直接端掉。
    现在战场延烧到辽都,一子落下,辽都大多数官员瑟瑟发抖,都怕苏希无差別扩大。
    “你想从哪里说起?”夏修成问苏希:“从中南说起?”
    “客隨主便!”苏希很淡定。
    “易扬澄是我的秘书。都说易扬澄是张振坤和周锡联手扳倒的,但我左看右看,易扬澄那点小事,还不足以他们將脸皮撕破到这种程度…”
    苏希打断了他:“老领导。易扬澄的判决书我是看了的。易扬澄在有关单位和个人在工程承揽、职务晋升、工作调动、企业经营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伙同其妻等人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財物,共计折合人民幣3.15亿余元。这可不是小事。”
    苏希的数据信手拈来,他说:“易扬澄生活腐化,严重败坏官场风气,对抗组织审查,经营个人小圈子,执行重大政策不力,对中南的发展迟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夏修成摆摆手,他不与苏希討论这些。他只是说:“易扬澄当年確实在整你姥爷的过程中提供了材料。你们报復他,小题大做,尚且能够理解。但是,我的儿子夏小军,他做错了什么?他和你母亲当年甚至是很好的朋友。”
    苏希听了,他明白夏修成要谈什么了。
    他也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上的电子设备要被拿走了。
    他看著夏修成,说:“你儿子在嘉州横徵暴敛,培植个人势力,豢养黑社会打手,最终遭到反噬,被人枪击,和我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