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到“是否早就看出孙可的潜力”时,雷丁队主教练科佩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並没有。”
    看著不少记者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不满,科佩尔笑了笑:“我知道人们都喜欢听英雄和传奇故事,但主教练岗位上没有超级英雄,只有一群天天加班的中年人。”
    听到这句话,发布会现场发出了一阵笑声。
    “真实的情况就是,在格伦回到水晶宫后,我们最大的目標就是寻找一名和他水平相当的球员,但並没有成功。”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降低预期,寻找一名可靠的轮换球员,但依然没有那么顺利。”
    “我只看过孙可的两场比赛,他当时已经远远超出了同年龄段的平均水平,但我並没有下定决心。”
    “足总杯后,我打电话向山姆(阿勒代斯)询问了这个年轻人的情况,他告诉我孙可的能力並不比格伦差,错过他將是我这个赛季最愚蠢的错误。”
    “我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愚蠢,所以我租借了这个年轻人,我原本以为他至少需要一周才能適应球队,但他只用了三天就征服了所有人。”
    “一个月以来,孙可已经用努力到疯狂的训练態度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这个月的成长非常明显,他说自己是英冠最好的球员,我们都没有意见。”
    “如果他有一天在英超豪门效力,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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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依然要强调的是,足球世界没有超级英雄,如果有一名球员突然进入大眾的视野,不是因为他获得了超能力,而是媒体刚刚注意到他。”
    “如果你们把他打造成了超级英雄,那么当他遇到挫折的时候,你们又要竭尽所能把他描绘成一个失败者,而实际情况是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犯很多错误。”
    “我只希望你们在撰写文章的时候,不要忘记一件事,你们自己也是人。”
    ......
    科佩尔的这段採访完全收录在赛事精华里,但大多数英格兰媒体都选择淡化处理。
    原因很简单,新闻需要有流量才能吸引人,如果每个新闻都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那么老百姓是不愿意看的。
    尤其在足球世界,大家最愿意看的就是层出不穷的天才。
    媒体们根本不愿意放弃造神的机会,他们根据孙可的经歷编织了一个更能博眼球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这个夏天,十九岁的孙可依旧没能留在一线队。
    他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以为时间就像一个传送带,会把成功和未来一起带给自己。
    有一天,孙可走进了一线队主教练的办公室。
    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主教练明確表明,他在球队没有未来,球队打算把他租借给英冠的莱顿东方。
    那一刻孙可如梦方醒,他恳求主教练给自己一次机会,他希望用这次表现来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两周,这个年轻人付出了全部,也让主教练看到自己的潜力。
    於是故事从这一刻开始了,孙可替补出场为西汉姆联锁定胜局。
    原以为主教练会把自己留下,但现实是残酷的......
    主教练告诉孙可:“一场比赛还不够,如果想要留在英超,就需要继续证明自己。”
    雷丁队客场战胜米尔沃尔之后,孙可的故事一夜之间登上了伦敦足球媒体。
    甚至在寸土寸金的纸媒上,孙可的故事都能占据半个版面。
    看到这么多媒体都在报导自己,他一时间还有些疑惑。
    虽然自己在英冠的数据还不错,但这毕竟是英格兰次级联赛,也不至於掀起这么大的浪花吧?
    孙可开始对比新闻上的內容,他很快提炼出了类似的关键词。
    “华裔”、“索斯盖特”、“工人德比”、“英冠最好的球员”、“3场5球”、“4场7球”、“雷丁队排名上升7名,距离升级附加赛只有6分”。
    提炼出关键词之后,孙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媒体要报导自己。
    太多热点都匯集到了自己身上,得到了一次爆发。
    没办法,很多件事情都撞在一块儿了。
    但起主导作用的肯定是3场5球的数据,以及雷丁队不断上升的名次。
    孙可把自己的新闻当故事看,发现很多故事逻辑都不太合理。
    比如自己幡然醒悟,然后突然爆发强大的战斗力这一块就很牵强。
    如果浪子回头立刻变强,那不是侮辱了很多默默努力的球员?
    这英格兰媒体在造神和毁人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
    很多媒体都用引导的方式给自己的故事留了一个口子,故事的开头內涵自己是一个不努力的年轻人。
    如果自己没有达到理想的水准,英格兰媒体会快速给一个结论:短时间的努力只能暂时改变你的处境,持之以恆是一个伟大的品质,可惜这个孩子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科佩尔这老头厚道。
    雷丁队当时选择自己说难听一点,就是捞泔水。
    什么是泔水?
    就是餐厅食堂里堆积在一起的剩饭剩菜组成的混合体,这种东西狗都不吃,只能用来餵猪。
    而猪能吃到什么,得看捞泔水的勺子究竟能捞到什么。
    虽然雷丁队给了孙可常规主力的承诺,还写进了租借协议。
    但熟悉了英冠的生存环境之后,孙可很清楚当时的承诺並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假如自己不能胜任球队的主力位置,科佩尔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按在替补席上。
    违约的处理方式无非是西汉姆联把自己召回俱乐部,一个用不上的球员,召不召回对於他们能有什么影响?
    这就是职业足球。
    但该说不说,科佩尔这个人確实不错,执教球队从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即便这个赛季排在了英冠中下游,更衣室依然非常团结。
    虽然孙可前世甚至没有听说过科佩尔的名头,但是英超和英冠合起来只有44个主教练岗位,能在这个岗位上的人,要么球员时代履歷丰富,要么工作经验丰富,不是谁想谁就能上的工作。
    孙可现在很想带著雷丁队杀穿英冠,下个赛季多给自己一个选择。
    雷丁队接下来的两个对手分別是谢周三和狼队,谢周三和雷丁同分,排名第七的狼队领先雷丁5分,这两场比赛对雷丁队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能全部拿下,名次肯定还能往上走。
    比赛结束后,孙可回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就返回了训练场。
    第二十六轮和二十七轮之间只有三天时间,这是职业球员肌肉恢復的极限时间,训练根本没有办法上强度,顶多练练针对性战术。
    不过孙可只踢了不到一个小时,赛后一天还加练了一个小时。
    训练结束,孙可拿起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这段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的经纪人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这帮哥们的话术像极了卖保险的,原来什么行业的底层都是泥沙俱下。
    孙可实在不想回电话,有些经纪人的自我修养实在太低了,话还特別多。
    这时候,那个號码再次来电,孙可嘆了口气,然后接起电话:“不要说太多,我问你答,你是经纪人吗?”
    电话那头滯了一下,然后用积极地口吻回答:“是!”
    孙可:“好的,现在给你一分钟介绍自己,我只有一分钟,计时开始!”
    电话那头做了一个微弱的深呼吸:“我叫乔纳森.巴內特,英国伦敦人,64岁,我的旗下有很多知名球员,目前我最成功的转会是加雷斯.贝尔转会皇家马德里.....”
    孙可:“!?!?”
    这是顶级经纪人!
    ......
    註:这个赛季英冠的赛程和积分都使用了2014-2015赛季的实际情况,今天核对数据发现上一章的积分差距有误,雷丁队与第六名的积分差距是6分,与第二名的差距是13分,已在前文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