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这晚上燉的什么肉啊?”
    张国强突然抬头,此时他的脸上涌起一股血色,只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褪去了奔波一天的疲惫。
    他怀疑碗里的汤放了补药。
    “嗯?”
    陈秀红面露疑惑,隨后看向陈易道:
    “就是小易今天拿回来的肉啊,说是什……”
    “蛇肉!”一直把头埋在碗里吭哧吭哧的张长云,抬头说道。
    他同样面颊充血,而且他吃得远比张国强多,说是面红耳赤也不为过。
    “蛇肉啊~”
    张国强面露释然,不过又有些困惑:
    “这是什么蛇?怎么感觉有点补?”
    陈秀红疑惑不解。
    『这蛇肉补吗?』她扭头看向一旁已经吃了三碗,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的陈易,心里纳闷道。
    於是抱著试一试的心理,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喝汤的陈秀红,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汤。
    汤水入口之后,陈秀红立马眉梢扬起,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自己的厨艺进步了!』
    这汤甘甜入喉,回味无穷,实在是太好喝了!
    紧接著,她又吃了一块蛇肉。
    『唔~与一般鬆散的肉质不同,这蛇肉竟然被自己煮的有点q弹!嚼起来甚至还有韧性!』
    吃完肉后,陈秀红整个人洋溢出自信的气息。
    我的厨艺,最起码燉蛇羹的手艺,已经巔峰造极啦!
    而很快。
    陈秀红就体会到了丈夫和儿子的感受。
    一股火辣辣的暖意,竟是如同火线一般直接从胃里烧了出来,让人不由全身发热,细汗直流。
    这种又麻又爽的感受,让陈秀红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吃辣条的感觉。
    但自己分明是煮的清汤啊!
    真是见了鬼了!
    想到厨房里就自己和丈夫进去过,陈秀红当即转目与张国强对视了一眼,继而纷纷摇头,確定两人都没有往汤里加东西。
    『那就只能是蛇肉了……』
    想到这儿,两人都放下筷子,看向陈易。
    像是知道夫妻俩的心思,陈易抢先道:
    “张叔,陈姨,你俩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蛇肉都是卖猪肉的那摊主给我凑数凑上去的,说是在老家大山里抓的,很补。”
    很补?
    张国强斟酌道:“不会是用药了吧?”
    这才是他刚才想问的话。
    他不觉得有哪种蛇肉的滋补效果能有这么强,比起蛇肉食补,他更怀疑是这蛇肉被人给下药了!
    不然怎么吃起来这么奇怪?
    听到这话,陈易和张长云两人都是面露古怪。
    张长云赶紧出声,打消张国强的疑虑:
    “爸,你这话別乱说,那摊主是陈易大学同学的爸爸,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
    “是吗?”张国强狐疑地朝陈易確定。
    “对对对!”
    陈易跟著点头道:
    “应该是这蛇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我听那位叔叔说,他老家那里都是深山老林,漫山遍野都是各种药材。”
    “这条蛇,应该是吃药材长大的。”陈易一本正经道。
    “是吗?还有这事?”
    见陈易满脸信誓旦旦,自家儿子也在一旁附和,张国强只能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他又迟疑著给自己舀了一碗。
    『吃都吃了……不过味道还真不错,浑身都是劲!』
    吃过饭后。
    红光满面的张国强和陈易商討之后的事。
    对此,张国强全盘包揽。
    让陈易在道观没修好之前,就在自家二楼的空房间里住著,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而工人吃饭的事,则由陈秀红接手。
    陈易听完当即摇头。
    他要专心修炼,在张长云家自然是很不方便,於是他主动提出,要在山上修筑一间竹屋暂住。
    椿竹村。
    他们这里就是竹林多,就连山上的兹有观后头,也有一小片竹林,林中原本还有一口水井,但因为早些年枯涸了,已经荒废不用。
    张国强劝不过,只能答应陈易的要求。
    隨后两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把竹屋的位置定在枯井边,那样不妨碍道观的重建工作。
    至於吃饭的问题,陈易就没办法了,只好接受陈秀红的好意,不过前提是,要让自己付给陈秀红工钱。
    张国强夫妻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
    兹有观的重建事宜正式走上章程。
    第二天。
    张国强夫妇俩难得晚起。
    不尷不尬地吃过早饭后,张国强和陈秀红一起出去买菜。
    按照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工人第一天上工並不会做事,而是先拖家带口的去主人家吃一顿午饭,然后坐在一起商討建房的细节。
    隨著时间接近中午,各家人纷至沓来。
    与张长云一家相比,陈易和其他人虽然不怎么熟悉,但因为兹有观作为附近十里八乡的唯一道观,这些人这么些年来,多多少少都会去观里拜一拜道君,所以也不全然算是陌生人。
    “李叔!”“周姨!”“王哥!”“程姐!”“……”
    一通招呼过后,陈易已经是口乾舌燥。
    “小易道长,听说你发財了,要给你家道观重新修修?”未等陈易喘口气,人群里就有人打趣道。
    陈易摆手苦笑:“王婶哪里的话~”
    乡里人多是会“看碟下菜”,“痛打落水狗”,尤其是看到陈易这么靦腆,一群人更是趣上心头。
    “小易道长,听说你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在学校里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现在回来,是不是要找个本地的老婆?我大姑家隔壁的女娃也是个大学生,改天我领著她去道观看看?”
    “……”
    面对一连串的狂轰乱炸,陈易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好在是最后张国强回来了,替他解了围。
    “这些事你们等会儿再问,先做饭!”
    一听这话,乡亲妯娌们也停了口舌,笑吟吟上前,从车上拿来瓜果蔬菜,接著,去厨房帮忙掌灶的掌灶,洗菜的洗菜,分工明確,各有所职。
    陈易赶忙趁此机会脱离虎口。
    不一会儿。
    和工人商量一阵后,张国强同陈易说道:
    “小易,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会儿就不让他们喝酒了,等吃完饭就让他们上山,爭取今天就帮你把竹屋弄出来。”
    陈易对於竹屋的要求很简单,又加上材料能就地取材,十个经验老道的工人一起动手,速度快得很。
    “多谢张叔了!”陈易面露欣喜。
    而他也李报桃疆,主动道:
    “既然不能喝酒,张叔,我去从冰柜里拿十斤蛇肉出来,给叔叔伯伯们补补。”
    钱重要吗?重要。
    但也不重要。
    “多,多了吧?”张国强齜牙咧嘴、颇为不舍。
    经过昨晚一夜,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蛇肉绝对是好东西,即便东西不是自己的,但他也替陈易不舍。
    “这药蛇太补了,做不了菜,只能煲汤,拿个三四斤就行。”最后,他忍痛摆手道。
    陈易不禁无奈,但还是点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