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炮术的出现,確实是帮陈易解决了需要隨身携带武器的问题。
    不过,它也不是没有局限性。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陈易已经能在三秒钟之內完成水炮术的释放,並且不怎么耗费自身灵力,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陈易需要身处水源附近。
    就如当下,旁边有一个水井,陈易就能轻易將需要的水流召之即来,快速用出水炮术。
    而与之相反。
    如果陈易处在一个没有水源的地方,他就只能自行从空气中凝结水气了,这时候如果需要施放水炮术的话,就有点吃力了。
    根据陈易下山,在张长云家附近的试验,一次水炮术,最少得消耗他一成的灵力,同时施法时间也需要十秒。
    对此,陈易也不是没有想过以精简水球大小的方式,来加快水炮术的释放,但那样的话,就要求陈易更进一步掌握炼製重水的玄妙,不然施法速度太慢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那就需要玄而又玄的参悟了,但当下的陈易没有任何头绪。
    好在最后。
    陈易也不是没有找到替代的办法。
    “不是……”
    张长云看著整天捧著保温杯的陈易,一脸懵逼:“你每天手里拿著个保温杯乾嘛?修炼把自己给修虚了?”
    陈易扭头瞥了一眼,隨口道:“行走坐臥都是修行,你不懂。”
    此时,在张长云看不到的地方,保温杯里的水流快速迭变。
    一会儿,水位略微低於滤网的水体在杯中高速流动,在中心处形成一处漩涡。
    一会儿,水体凝聚成粒粒分明的水滴,犹如米粒之珠,无声悬落在杯底,恰好浅浅铺满一层,互相贴近却不相融。
    隨后,状若繁星般的水滴各自朝上攀升。
    並且与此同时,它们彼此之间也在不停发生碰撞。
    一些水滴在碰撞的瞬间,顷刻顛覆,立马化作一大团水流落到杯底,星落云散。
    而有一些水滴却仍旧坚持,一路杀伐,继续往上攀升。
    不多时。
    杯中的最后两滴重水碰撞到一起,於杯顶重新化作一滩水流,將水位平铺到靠近滤网的地方。
    少顷,稍作休整后,漩涡再度浮现……
    陈易的本意,只是想要隨身携带水源,以此作为水炮术施放的媒介,结果在初次上手之后,他就发现,隔著保温杯控制虽然会產生阻碍,加大他施法的难度,但这未尝不是一种极好的演法方式,能够帮助他更好的熟悉水流、掌握水体。
    並且,保温杯也能很好遮避別人的视线,就如当下,张长云就对保温杯中的诡譎水域毫无感知。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消耗体內灵力,然后再修炼补充,陈易渐渐发现,他的灵力比先前雄厚了几分,並且修行速度也略有增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陈易有一块专属灵地,能隨时任他补充灵力。
    要是换做寻常修士,他们就不敢这么奢侈了,毕竟一旦灵力消耗过多,他们就需要减少自己的修炼时间,额外花时间放在补充灵力上。
    於是自然而然,手拿保温杯就成了陈易的日常。
    “对了,这几天我得回学校一趟,现在道观已经修成,也给你留了间屋子,如果到时候你没事,就留在道观里帮我看家。”
    任从楼不久前发了消息,告知陈易后修培训班已经確定的消息。
    哦,对了,现在得喊它的正式名称,“江城新修培训班第一期”。
    开班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为期一个月。
    地点则选在了距离椿竹村五公里,早已废弃的小学里,不远不近。
    於是,陈易想著正好借著中间的半个月空閒,回学校一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这应该是陈易最后一次回学校了。
    张长云自无不可,满口答应下来。
    他其实也和陈易一样,都是今年大四,不过他的学校就在江城市区,开车几小时就到,不需要出远门。
    陈易点点头。
    新修培训班的事他已经和张长云说了,不过因为已经从汪瑶那得知,这次培训班的名额很珍贵,不光是报名费的问题,同时还狼多肉少,就连以任从楼探索局队长的身份,恐怕也拿不到几个名额。
    因此,陈易就没强人所难,再去找任从楼要名额。
    帮忙是情分,得寸进尺就过分了。
    张长云表示理解,而且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培训班,反正有陈易,到时候转述即可,他当下的重心,是想要感应到法膜!
    张长云和大部分人一样,走的都是平正中和的法修路线,而他即便已经修行了几个月,还每天都有灵蛇肉滋补,陈易有时也会给他龙涎草的根叶,但张长云就是迟迟没有感应到法膜的存在。
    这不是当初陈易三路齐开的情况,单纯就是张长云自己的修行资质不行,或者说不出眾,这才使得法膜蒙昧。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世间哪有这么多天才?
    拜山叩首,方见天上人。
    其实在陈易看来,张长云最好的去处应该是加入江城探索局,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样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得到自己的灵资辅助,而不是脑子一热,和自己一样独门独户。
    但再好的朋友,即便是亲人,都忌讳“好言相劝”。
    一是好言与否尚未可知,只是一己之见。
    二是陈易在兹有观这么多年,在长期观察自己师父待人接物中,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要置喙別人的人生。
    相比於干涉,不如让他自己体悟。
    做一个搅局者,不如做一个倾听者。
    陈易能做的,就是尽力为张长云提供安全的修行环境,最少在兹有山下,这片哺育他成长的地方,应该是一片净土。
    而且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张长云已经是修士,所以再想要加入探索局,要求就高得多。
    翌日。
    陈易到达江城火车站。
    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陈易环顾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久违的喧闹声纷杂入耳,一时间,让他感觉恍若隔世。
    陈易坐在椅子上,默默在心底咂摸那股莫名升起的情绪,缓过神后,惊觉体內灵力的流动速度仿佛快了几分。
    但內视过后,又感觉没快。
    陈易知道其中有莫名的玄妙,只是以自己当下的境界难以窥探。
    『任从楼说的没错,这趟归路对於修士来说,確实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