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院长……”
    胡夫人对著金院长点点头,对於金院长的到来,她並不诧异。
    “令爱怎么样了?让我看看!”金院长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汗胡夫人的表情。
    好像……有哭过的痕跡?
    金院长马上过去检查数值,发现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这……怎么回事?这数值不是在正常范围內吗?”金院长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胡夫人说道:“我来的时候,天丽在发烧。刚才徐主任和林医生两人都在,他们给天丽治疗后,天丽的烧就退了。”
    “治疗?怎么治疗的?”金院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胡夫人一五一十说了。
    林远志走过来,补充道:“患者目前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针灸?老徐这样可不行啊,怎么能隨便违反院內规定呢,下次开会我得好好批评他。”
    金院长双手反剪在背后,摇头晃脑。
    林远志知道金院长为什么故意找麻烦。
    金院长其实並不希望看到胡天丽病情恢復平稳,反而希望胡天丽病情加重……这样家长才会考虑转院。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天丽,我都是可以接受的。”胡夫人选择站在徐荣这边,“请金院长不要怪罪徐主任。像他这种老医生,当然知道医院的规定,但是情急之下,为了给我女儿治病才违反了规定……这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恳求金院长就不要追究他的责任。好吗?”
    “哦,確实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也没到追究责任那么严重的地步。既然胡太太你开口了,那这件事就算了吧。”金院长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什么事,那我就不留下打扰病人休息了——小林,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远志跟著金院长离开病房。
    两人来到一间没人住的病房门口。
    金院长看到没有人路过,才开口说道:“小林……情况不容乐观啊。”
    “金院长,您为什么这么说?现在病人的病情已经恢復平稳了,您也亲自確认过了。”
    “那只是表象,我们当医生的可不能被表象迷惑。像胡天丽这种重症患者,一旦出现病情反覆,就是开始恶化的预兆。”金院长表情沉重地说,“我见过太多这种例子了。我知道你和老徐都尽力了——老徐好多年没用针灸了,看得出他救人心切。不过,任何医术都是有局限性的,不是每个踏入鬼门关的病人都能救回来。”
    他顿了顿,盯著林远志。
    “趁著现在病人病情平稳,你们最好劝说家属,赶紧让病人转院或者带回家去照顾——当然,不要说是我说的——要是晚上病人又发烧咳喘,就太迟了。你不知道,晚上更容易出事情,大部分重症病人,都是晚上离开的。”
    金院长在林远志肩上拍了拍,目光恳切。
    “我回办公室了,你和老徐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和家属说说这事儿,怎么让他们接受……咱们要善始善终嘛。”
    “放心,金院长,我会和徐主任说的。”
    等金院长一走,林远志的脸上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金院长似乎认定胡天丽死期將至,认定中医治疗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改变不了结果。
    他只想把责任往外推,不想让胡天丽死在医院里。
    毕竟,卫生局副局长的女儿死在某某医院,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是被有心人士恶意炒作,疯狂传播,后果不堪设想。
    林远志不甘心,他决定一定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们是错的!
    中医门诊。
    林远志回来后,跟徐荣提及金院长的说辞。
    “他也打电话来跟我说过这事儿了。”徐荣说道,“他明显著是心急了,希望胡天丽儘快出院,免得夜长梦多。”
    “那您怎么看?”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到你这些天跑来跑去,病人的病情也確实有所好转,甚至一天中有段时间都可以不用吸氧了,这超乎我的预料之外。今天我给胡天丽针灸,短短几分钟就起效了,说明她体內的经络是比较通畅的,还没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所以您……?”林远志目光一亮。
    “我暂时支持你继续治疗。我会想办法说服金院长,让他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要是疗效能够再提升一个台阶,病人的咳喘消失,或者不再依赖吸氧,到时候我相信他也没话可说。”
    “多谢您的支持。”
    “呵呵,小林,你別跟我这么客气。”坐在椅子上的徐荣轻抚著腹部,笑道:“你不是说过吗?咱们都是中医,是同坐一条船的。”
    林远志暗道:可你总是想下船……
    “那个,徐主任,培元固本散的订购,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了?”
    “嗯,差点忘了。如果病人今天和明天不再发烧,就可以服用培元固本散了。不补元气,光是通阳化痰是无法持久的。补元气的话,就只能使用血肉有情之品和那些专门补益的草药才能见效。”
    “可以跟御信堂订购吗?”
    “他们那里做不出来的,缺了很多名贵药材。我得去联繫市內规模最大的药材交易和加工公司——本真药业。他们药材齐全,有专业的炮製作坊,效率很高,一天內就可以做好送上门。”
    “那就快点订购吧。如果病人服用了培元固本散,疗效一定会进一步提高。”
    林远志心急如焚。
    要是病人已经服用股票培元固本散,元气回復,即使气温忽然回暖,那也不会至於会影响到自身,出现明显症状。
    “我得先联繫胡局长,跟他要定金才能去下单……这药太贵,至少要支付八成定金,人家才肯製作。”
    之后,徐荣和胡局长通电话,胡局长很爽快,马上就把五万元定金髮给徐荣。
    接著,徐荣打电话给本真药业。
    “……什么,紫河车本地没货?一个都找不到吗?不至於吧?紫河车都被谁买走了?那你们想想办法啊……”
    “……不行不行,不能用动物胎盘代替,效果差太多了。外市有货可以调过来吗?加钱可以的,那不是问题……”
    结束通话后,徐荣一脸失望。
    “紫河车这段时间没货,外地也无货可调,做不了固本培元散。紫河车是主药,没有它的话,疗效將大打折扣。”
    紫河车就是人体胎盘的炮製品。
    过去紫河车的来源,靠的是医药公司和医院妇產科合作,直接收购被冷藏起来的一手胎盘。
    由於曾经爆发舆论风波,甚至有人起诉医院侵占个人財物,现在妇產科都会把胎盘交给產妇或者家属带走。如果家属不要还必须签署任由医院处置的同意书。
    医药公司能够炮製和出售的紫河车急剧减少,而製药公司和个人买家的需求却依然存在,导致紫河车从名贵中药,变成了珍稀中药——价格高的嚇人,往往还有市无价。
    对於普通人而言,没有经过炮製的胎盘,直接烹飪后食用,並没有太大的补益效果。
    林远志灵机一动,道:“咱们医院不也有妇產科吗?我去妇產科打gg,高价收购胎盘,签署购买合同,然后立即打电话让製药公司的人来收走,他们不就可以製成紫河车了?”
    “这个办法倒是直截了当,可你知道吗?咱们医院对这种行为是严厉打击的,无论是外来人员还是院內的医务人员,严禁收购和倒卖胎盘。”
    “院內禁止,那和对方留个电话,在院外交易,不就行了吗?”
    “说起来简单,万一人家回头去医院投诉你怎么办?你到时候胎盘要退回去,钱也拿不回来,还要挨处罚。”
    “总好过等医药公司调货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病人可等不起。”
    “你要是一个人跑去妇產科,很容易引起怀疑。我和妇產科的齐主任比较熟,我先跟她说一声,等一下你去找她,她会给你安排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