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华天寿聊了十多分钟,苏嫿起身告辞。
    走到庭院里,迎面碰到小顾胤。
    春寒料峭。
    风似剪刀。
    小顾胤一张小脸被二月的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手里拿著一只超级大的龙形风箏,跑过来,递给苏嫿,“姨妈,这是我和保姆阿姨一起做的风箏,你拿回家送给小逸风玩吧。我刚才试了试,飞得很高,在天空中很漂亮。”
    旁边保姆也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了小半个月才做好。这孩子做得可认真了,生怕做不好,小逸风不喜欢。”
    苏嫿內心潮湿,伸手接过风箏,递给身后保鏢。
    她摸摸小顾胤的头,柔声说:“谢谢你。”
    小顾胤仰起小脑瓜,满眼期待,“姨妈,你下次能把小逸风带过来和我一起玩吗?我没有兄弟姐妹,爸爸在坐牢,妈妈走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孤立我,我好孤单。”
    那双酷似顾凛的丹凤眼水汪汪的,让人不忍拒绝。
    苏嫿情绪十分复杂。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是感性却不允许。
    默了默,苏嫿说:“我回去问问小逸风好吗?”
    “好,谢谢姨妈!”
    不想欠人情,苏嫿从包里掏出一块和田玉雕刻而成的玉麒麟,递给小顾胤,“这是麒麟,一种瑞兽,戴在身上可以避邪,保平安。”
    小顾胤接过玉麒麟,用小手摩挲著晶莹剔透的麒麟头,声音甜甜地说:“谢谢姨妈,这玉好漂亮,我一定会戴在身上的!”
    他长相遗传了乌锁锁和顾凛的优点,白而瘦长,下巴尖尖,大眼珠乌黑,睫毛浓密。
    眼神既忧鬱又有四岁孩子的天真。
    明明是男孩子,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
    苏嫿轻轻拍拍他稚嫩单薄的肩膀。
    再恨乌锁锁,可这孩子是无辜的。
    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希望他在华天寿的疼爱和教育下,能长成一个不同於乌锁锁和顾凛的好孩子。
    苏嫿浅提一口气,同小顾胤挥手道別。
    出了大门。
    鹿巍迎上来,伸手要来接苏嫿手中拎著的密码箱。
    苏嫿立马往后缩手,“不用,我自己来,箱子不沉。”
    她越是这样,鹿巍越好奇。
    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秘籍,让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抢,凡事得以大局为重。
    保鏢拉开车门。
    苏嫿上车坐好,拿起手机拨给监狱长,道:“谈监,最近让顾凛儘量待在室內,防虫防灾,除了华天寿和小顾胤,不要见任何人。”
    监狱长很客气,“好的,一定转达,谢谢苏小姐提醒。”
    “应该的。”
    监狱无故死人,会影响监狱长的仕途。
    小飞虫目前只有苏嫿能培育出来,如果顾凛真被小飞虫咬伤中毒,甚至死亡,她也会被殃及。
    结束通话。
    苏嫿握紧手机,在心里说,都提醒到这份上了,如果顾凛还是被陆璣害死了,只能说他命太背。
    从华府出来。
    苏嫿直奔凤起潮鸣而去。
    进了工作间。
    苏嫿拿笔写了清单,让助理沈鳶去仓库准备材料。
    一天后,材料备齐。
    苏嫿和沈鳶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对著秘籍开始造假。
    当初秘籍到手时,本就是残破得看不清原样的残本。
    为了节省时间,苏嫿著重造假制蛊、暗器和假炼製丹药的那本。
    制蛊和暗器的秘籍,苏嫿做了修改。
    炼製丹药的那本,苏嫿特意把各种成分的量做了调整。
    明光宗朱常洛服用丹药那段史跡,还有个后续,华天寿没说。
    生命垂危之际的明光宗,服用了一颗,感觉身体暖润舒畅,不顾大臣眾人阻拦,又服用了一颗,结果暴毙。
    丹药成分本就用的硫化汞、硃砂、铅和各种矿物质,重金属居多,量一更改,后果不堪设想。
    一周后,大功告成。
    纸用的是明代的纸,墨也是明代的墨。
    即使去专业机构检测,也检测不出这是假的。
    隔日。
    苏嫿去榆城参加首届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年会。
    与会的不只有非物质文化遗產的各大传承人,还有文物界重量级的泰斗老前辈。
    苏嫿將假秘籍放进小型密码箱,隨身携带,做出要拿著秘籍向老泰斗求教的架势。
    鹿巍和保鏢隨行。
    在机场分別时,顾北弦抱著苏嫿不肯鬆手,下頷抵著她的头顶,声音低沉透著不舍,“非要去吗?一去就是两天两夜,172800秒,留我一个人在京都,你捨得?”
    苏嫿哭笑不得,轻轻捏他腰肌一下,“好了,別秀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肉麻兮兮的,腻不腻歪?”
    “不腻,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像新婚。”
    这张嘴,简直甜死人不偿命。
    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苏嫿还是爱听,怎么都听不够。
    她用力搂搂他的腰,“好好工作,照顾好小逸风和小星妍,记得打电话。”
    “嗯。”
    苏嫿转身去安检。
    回头瞥一眼,顾北弦还站在远处,高高大大地矗在那儿,一动不动,望妻石一般。
    苏嫿朝他挥挥手,“回去吧。”
    顾北弦不听话,依旧杵在原地。
    他容貌身高和气质太过出眾,一身深色高定正装立在那里,比最当红的男明星还要光彩夺目,引得旁人不时扭头观看,有的甚至拿手机偷拍他。偷拍的有年轻姑娘,有妖嬈美艷女,还有富婆。
    顾北弦察觉到了,拿起墨镜戴到脸上,神色收敛,变得冷峻。
    越发像世界时尚杂誌上的封面男模。
    苏嫿暗想,这倾世男顏,但凡没那么自律,私生子都成堆了。
    眾人一起来到候机大厅。
    快登机时,苏嫿要去卫生间。
    她拎著小巧的银色密码箱,进了卫生间隔断。
    从出门起,这密码箱就没离过她的手。
    鹿巍则站在女卫生间外面等。
    苏嫿將卫生间门关上,反锁,把密码箱放到隔断的置物架上。
    和衣坐到马桶上。
    按了冲水键。
    苏嫿盯著隔断门的门锁,等。
    很快,门锁轻微抽动。
    有人在撬锁!
    紧接著,一道瘦长的身影衝进来!
    脸上蒙著口罩,身上穿著利落的黑色衣裤,一头长髮梳得紧绷,綰在脑后。
    苏嫿开口道:“这里有人。”
    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起置物架上的银色密码箱,用手里的黑色罩袋迅速套好,拔腿就逃!
    速度快得像闪电!
    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
    苏嫿不慌不乱,只是衝著她消失的方向,勾唇一笑。
    本不想害人,奈何陆璣上赶著找死,非得往火坑里跳,那就怪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