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到顾傲霆面前,冲他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打招呼道:“您好,顾伯伯,我是皇甫嬋。两年前曾给墨鹤治过病,您还记得我吗?”
    顾傲霆想起来了,“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们皇甫家是鹤鹤的大恩人。鹤鹤和恩琦都在家里,快进来。”
    “我不进去了。”
    皇甫嬋从包里掏出一个烫金的大红包,递给顾傲霆,“这是礼金,麻烦您帮忙转交给墨鹤和恩琦小姐,祝他们新婚快乐。”
    顾傲霆神色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他俩今天领证?”
    “两年前,令孙逸风去陪墨鹤治病,曾加过我爸的微信。他发朋友圈,我爸看到了,打电话告诉我的。”
    顾傲霆喔了一声,伸手接过红包,“红包我替鹤鹤和恩琦收下了,等你结婚,一定要给我们下通知。”
    皇甫嬋莞尔一笑,“好的。”
    “中午一起吃饭,让鹤鹤和恩琦儘儘地主之谊。”
    “饭不吃了,等墨鹤和恩琦小姐办婚礼时再吃吧。我今天来京都给人看病,快到约定时间了。”
    “那好,等他们办婚礼时我们再聚。”
    “好的。”
    皇甫嬋抬起眼帘,朝別墅看了一眼。
    那一眼含著怀念、不舍和遗憾,更多的是祝福,祝他们幸福永久。
    她朝顾傲霆挥挥手,“再见,顾伯伯。”
    “再见。”
    皇甫嬋转身离开。
    望著她的背影,顾傲霆觉得这是个好姑娘,能进能退,拿得起放得下,有分寸不作妖,心地善良豁达,可交。
    如果乌锁锁像她一样,他第一个孙子也不会失去。
    当然,他当年眼瞎也有很大原因。
    顾傲霆重重嘆了口气,这才想起正事。
    他继续打顾驍的手机,奈何怎么打,都是关机。
    打楚韵的,同样也是关机。
    顾傲霆越发著急,暗骂两个小毛孩,一点点大,就学大人谈恋爱,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也顾不上被人看见了,顾傲霆吩咐跟著的保鏢:“你们快去找找楚韵和顾驍,找到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顾董。”
    保鏢分头行动。
    顾傲霆走到大门外,双手拢到嘴边,敞开洪亮的大嗓门喊:“小楚韵,你去哪了?听到回答我!还有顾驍,你们不要乱跑,跑丟了,你们爸妈会著急的!”
    接连喊了好几声。
    这时路边一辆七人座车里,后座车窗缓缓打开。
    从车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露头瞅一眼,见只有顾傲霆和保鏢,没看到自己爸妈,楚韵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她娇娇小小地站到顾傲霆面前,大睁著一双圆眼睛,嘴里軲軲蛹蛹,在嚼东西。
    粉粉的小腮帮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偷吃松子的小松鼠。
    不知吃的啥,嘴唇红红的,油汪汪的。
    顾傲霆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探头往里看,没看到顾驍的身影。
    顾傲霆问楚韵:“你顾驍哥呢?”
    楚韵指指百米开外正朝这里驶来的一辆黑色悍马车,含糊地说:“呶,那是驍哥哥的车,他刚去给我买好吃的了。”
    顾傲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以后想吃什么,跟外公说,外公派人给你买,记住了吗?”
    楚韵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你买的不好吃。”
    “那你爱吃什么?”
    “爱吃驍哥哥买的。”
    顾傲霆生气了,“你这孩子,简直没治了!”
    黑色悍马车很快开过来,在路边停稳。
    车门打开,一道挺拔英武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少年面容英俊坚毅,头髮寸短,像极了年轻版的顾谨尧。
    正是顾驍。
    顾驍手里拿著一个超大的食品袋,递给楚韵,“小馋猫,快吃吧。”
    楚韵甜甜地说:“谢谢驍哥哥。”
    顾驍被这称呼麻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以前纠正过她很多次,可楚韵这次改了,下次又喊。
    他懒得再纠正。
    楚韵打开食品袋,里面传出奇异的香气。
    香得人忍不住吸鼻子。
    顾傲霆好奇地看过去。
    一看嚇一跳。
    因为里面装的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虫子,有炸蝎子、炸蚂蚱、炸知了猴、炸豆青虫和干煸蚕蛹等……
    楚韵戴上一次性透明手套,摸出一只炸蝎子,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顾傲霆看得直咂舌,忍不住说:“你一个秀秀气气的小姑娘,干嘛吃这么嚇人的东西?”
    小楚韵脆声脆气道:“因为好吃啊,外公你吃吗?”
    她摸出一只胖胖的豆青虫递给他。
    顾傲霆被那肥虫子噁心到了,连忙往后退一步,对顾驍说:“小顾驍,你以后可別惯著她了,看她都吃的啥?这东西能吃吗?在哪买的?炸这东西的人,有健康证吗?有卫生许可证吗?油是不是一天一换的健康油?我跟你讲,反覆炸过很多遍的地沟油容易致癌。”
    顾驍嫌他事多,懒得回答。
    顾傲霆討了个没趣,问:“对了,你还记得你前几年答应过我的事吗?”
    顾驍失了耐心,“记著呢,忘不了。但是哥哥给妹妹买东西吃,不犯法吧?”
    “倒是不犯法,但是你们俩不能……”
    “不犯法就行了。”顾驍偏头,换了副宠溺的语调,对楚韵说:“小丫头,去我们家车上慢慢吃吧,我帮你看著你爸妈。你爸妈来了,我敲车窗。”
    楚韵冲他俏俏一笑,“谢谢驍哥哥!”
    她又冲顾傲霆做了个鬼脸,“外公,如果你敢告诉我爸妈,我偷吃虫子,我就让我外婆掐你耳朵。”
    顾傲霆又好气又好笑。
    楚韵跑到顾驍家的悍马车上躲起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顾驍双臂环胸立在大门口,瞅著庭院內,观察著里面的一举一动。
    曖昧的气氛,在俩人间悄悄疯长。
    可是顾傲霆却拿他们没办法,人家顾驍打著哥哥的旗號对楚韵好呢。
    顾傲霆鬱闷极了。
    觉得顾驍这小子,看著高高硬硬的,像个愣头青,却挺鸡贼。
    他和他爸还不同。
    阿尧讲面子讲忠义,尊重他孝顺他听他的话,可顾驍这小子,顾傲霆觉得他啥都不讲,让他拿捏不住。
    越想,顾傲霆越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