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舟舟的异常,眾人蜂拥围过来。
    一帮平时冷静镇定,泰山压顶都不怕的大佬女强人们,个个面露焦急之色,七嘴八舌地问:“舟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北弦朝顾谨尧伸出双手,“阿尧,把舟舟给我,我看看他怎么回事?”
    云瑾也出声哄:“给我吧。舟舟,別怕,外婆在。”
    苏嫿道:“阿尧,你把舟舟放到床上看看。他平时不喜欢让人抱,是不是抱太久了,身体不舒服?”
    顾纤云也朝顾谨尧伸出手,“爸,把舟舟给我吧。”
    正所谓关心则乱。
    顾谨尧仍抱著舟舟,谁都没给。
    他大手轻轻抚摸著他小小的身子,坚硬的声音调得温柔,说:“舟舟,有什么委屈,告诉外公。外公答应帮你报仇,一定会报。”
    眾人绕到顾谨尧对面,去看舟舟的表情。
    萌帅的小脸已是泪流满面,小身子仍在剧烈颤抖。
    自打出生起,这孩子哪像现在这么哭过?
    可把眾人心疼坏了。
    顾北弦急忙去拿毛巾帮他擦眼泪。
    顾纤云以为他饿了,出去喊月嫂让冲奶粉。
    顾逸风去解他的纸尿裤,看他是不是尿了?
    苏嫿、云瑾和秦姝则去找他的玩具来哄他。
    可是眾人忙得团团转,舟舟仍旧哭个不停,颤抖的小身子停不下来。
    元娉仿佛做了错事一般,自责地问楚曄:“舟舟是不是怕生?头一次见我,被嚇到了?”
    楚曄盯著舟舟颤抖的小身子,也觉得纳闷,“不是,舟舟情绪一向稳定。给他们俩办百天礼时,来的人人山人海,政商娱文体研农工武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別说哭了,丝毫受惊嚇的感觉都没有。今天的他,很奇怪。”
    元娉低声说:“要不,咱们走吧?”
    楚曄微微頷一下首,“好。”
    他看向苏嫿,“姑妈,我带元娉走了,改天再来探望舟舟和帆帆。”
    一向沉静淡定的苏嫿被舟舟哭得心慌心疼,顾不上招待他们了,便说:“行,改天你带元小姐去日月湾玩。”
    “好的,姑妈。”楚曄牵起元娉的手,朝门口走去。
    二人快走到门口时,舟舟忽然扭头,冲他们喊道:“慢!著!”
    清脆且清晰的童音奶声奶气。
    说话的方式和决绝,却是成年才有的。
    楚曄和元娉只觉得后背发凉,头髮微微发麻,鸡皮疙瘩麻嗖嗖地冒出来了。
    元娉下意识地抓紧楚曄的手。
    不知为何,她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
    楚曄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害怕。
    慢半拍,二人缓缓转过身,朝舟舟走过去。
    来到舟舟面前,舟舟的身体仍旧在抖,泪流满面地望著元娉,蠕动软糯的小嘴巴说:“我,难,过。”
    他想说的是,不知为什么,看到你,我很难过,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可是这个不足一岁的小身体,小嘴巴不受他思维的控制,说不了长话,急得他脸通红。
    他长得太好看,雪肤玉骨,帅气奶萌,泪流满面的样子太招人疼。
    元娉心头的恐惧慢慢消失。
    她垂下头,目光温柔地望著他说:“舟舟,別难过了,大家都很爱你,开心点。”
    舟舟朝她伸出小手,想去摸摸她的脸。
    元娉凑到他面前,弯下腰,配合他。
    舟舟小手触到她的脸上轻轻摸了摸,眼泪流得更汹涌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
    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顾逸风怕舟舟出事,拨通易川的手机號,走到阳台,把刚才发生的事,对易川说了一遍。
    易川道:“你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找我只是想確认一下,对吧?”
    “是。”
    易川沉默片刻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们当医生的是唯物主义者,但是有些东西,科学的確解释不了,確切地说是目前的科学解释不了。未来,等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就能解决了。你说的这种情况,心理科有病歷,国內国外的新闻上也有报导。”
    “会不会对舟舟造成伤害?”
    “如果精神正常,没有出现昏迷、虚弱、精神萎靡等症状,影响不大。若出现上述症状,及时送到医院就诊。”
    “好。”
    顾逸风返回客厅,走到楚曄面前,神色少有的肃穆,对他说:“阿曄,你跟我去趟书房。”
    楚曄点点头。
    二人乘电梯去了楼上书房。
    顾逸风把房门关上,窗户也关上,这才对楚曄说:“你多告诉我一些元小姐的情况,越详细越好,这对舟舟很重要。舟舟从没出现过这种反应,直到遇到元小姐。我怀疑舟舟还保留著上一世的记忆,我开玩笑地问过他,他说『有』,刚才还趴到我岳父怀里,莫名其妙地对他说『报仇』。”
    刚才舟舟的谈吐,由不得楚曄不相信。
    思索片刻,楚曄道:“元娉其实不是元仲怀和他太太所生,是他们收养的。元娉的亲生父亲是一位缉毒英雄,生前潜入毒梟內部,参与了数次臥底行动,抓过的毒梟不计其数。毒梟將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曾悬赏千万取他性命。他死后,全家都遭到毒梟报復,被血洗杀光,只有元娉一人侥倖存活。这事当年闹得很轰动,元老为了保护元娉,把她交给元仲怀夫妇收养了。”
    闻言,顾逸风大为震撼!
    他陷入长久沉默。
    为元娉生父的无私和英雄事跡震撼,为毒梟的残忍震撼,也为这事的离奇震撼。
    难怪舟舟看到元娉,反应如此强烈,原来有这层渊源在。
    这种事科学的確解释不了,可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舟舟和沈天予还不一样。
    小天予身上虽然有酈儿一缕亡魂,但是他不像舟舟这般,身上仿佛压著深仇大恨,小天予对前世的记忆並不深刻。
    顾逸风手搭到楚曄的肩上说:“我知道了,谢了兄弟。”
    楚曄同样將手搭到他的肩上,神色郑重道:“哥,保密,不要让元娉知道。她外表虽温柔,骨子里却有刚烈的基因。若被她知道身世,她会不顾死活地去找那帮毒梟报仇。那帮大毒梟,老巢在金三角,位於三国交界点,不属於任何国家管,手上又有各种先进武器装备,连元老都束手无策。元娉去报仇,必死无疑。”
    顾逸风頷首,“放心。”
    二人离开书房,下楼。
    看到舟舟被元娉抱在怀里。
    他的小身子趴在元娉的肩上,眼泪已被擦乾,身体却仍颤抖不止。
    顾逸风朝他大步走过去。
    舟舟抬起头,红著眼圈对他说:“爸,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