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风將小元崢抱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元崢望著他英俊非凡的面容,想到那日凌晨在飞机上,看到他和墨鹤乘直升机从天而降,將一帮坏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身手肯定非同寻常。
    本来不想麻烦顾家人,可是他太担心妈妈了。
    他抓著顾逸风的袖子欲言又止。
    顾逸风垂眸望著他紧张的小手,问:“崢崢,有事想对哥哥说?”
    小元崢小声说:“我想见妈妈。”
    “稍等,我打电话问问阿峻。”
    顾逸风把他放到沙发上,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拨通元峻的手机號,道:“阿峻,崢崢想见他的妈妈。眼下这种情况,送崢崢出国去见十分危险,能否把他妈妈引渡回国?”
    元峻安静半秒回:“这件事牵扯眾多,得经过我爷爷的同意。”
    “你同他商量商量,我等你消息。”
    “好。”
    一个多小时后,顾逸风接到元峻的电话。
    元峻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逸风,崢崢在你身边吗?”
    顾逸风带著小元崢刚回到星河湾。
    察觉元峻声音不对,他扫一眼小元崢,转身走远一些,道:“我方便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元峻语气沉重,“我四婶病逝了,暴发性心肌炎,送到监狱医院没抢救过来。”
    顾逸风俊脸猛地一沉。
    短短一句话,於他来说只是一条普通的逝者消息,於小元崢却是人生巨变!
    那孩子不能再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了。
    顾逸风回眸又看了眼小元崢。
    他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清俊的小脸面无表情。
    顾逸风放下手机,提高音量冲小元崢道:“崢崢,你自己玩一会儿,我上楼收个商务文件,很快下来陪你。”
    小元崢朝他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哥哥,你先去忙。”
    顾逸风吩咐佣人:“给崢崢准备果盘和饮料,看好他,等舟舟帆帆睡醒了,抱下来陪他玩。”
    佣人答应著。
    顾逸风握著手机迅速上楼,来到自己的书房。
    他关上门,对元峻说:“阿峻,消息属实吗?”
    “属实。我四婶服刑的监狱工作人员,给我四叔生前用的手机打过电话,通知死讯。那部手机在负责侦察的龙虎队队长那里,他转告我的。我已经找人打电话给我四婶服刑的监狱確认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顾逸风道:“派人去接收你四婶的遗体,找法医进行解剖。她才四十岁左右,这么年轻,没那么容易病死。早不死晚不死,你四叔前脚被暗杀,她后脚病死。她一死,说明她雇凶杀人的案子有可能不成立。”
    元峻安静片刻,“已经派人行动了,不要让崢崢知道。”
    “明白。”
    放下手机,顾逸风立在窗前,望向窗外。
    隔窗能看到浩瀚的大海,大海后面是连绵不断的山脉。
    海波碧蓝,青山如黛,一向优美的风景在顾逸风眼里却儼然成了黑白色。
    元峻的前四婶,那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女人死了。
    从前听到这种消息,他心无波澜。
    如今因为小元崢,他心情复杂,百感交集。
    在窗前静默地站了七八分钟,终於將心情平復好,他走到展示柜前,取出一架仿真版的直升机模型,拿在手里下楼,交给小元崢。
    他调动脸上肌肉做出个笑的表情说:“崢崢,这直升机模型你拿著玩。阿峻告诉我,可以送你出国去探望你妈妈,但是得等那个幕后之贼抓出来后,才能送你出国,否则你会有危险。”
    小元崢接过飞机模型,点点头,“我可以跟我妈妈通个电话吗?”
    他想告诉妈妈,他现在在顾家,顾家所有人都对她很好。
    他不想让妈妈担心。
    於元家来说,妈妈是害群之马。
    可是於他,妈妈永远是生他养他的人,是他最爱的妈妈。
    顾逸风面色儘量保持平静道:“过一段时间再打电话好吗?你爸刚去世,你这时候跟妈妈通话,会控制不住情绪,你妈妈能猜到。情绪过激,会影响她的心情。在那种环境里待著的人,心情本就低落,接受不了任何打击。”
    小元崢把飞机模型放到一边,睁圆眼睛说:“我会儘量少说话,我能控制住情绪。”
    顾逸风俯身在他身边坐下,摸摸他的头,“听哥哥的话,过段时间再打,这也是你阿峻哥的意思。”
    小元崢眼珠微微转了一下,忽地眼珠变黑变直。
    清秀的小脸五官齐齐垂下来,他失声问:“是不是我妈也出事了?”
    顾逸风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小孩太聪明了,想瞒都瞒不住他。
    顾逸风抓起他的小手,儘量和顏悦色道:“你妈妈没出事,一切正常。只是现在是危急时刻,先把大老虎揪出来,其他的暂时往后推推。”
    小元崢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顾逸风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寻常无异。
    过了几分钟,小元崢眼睛眨了一下,眼泪涌出来。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妈也死了,是吗?”
    顾逸风神色一滯,伸手將他揽入怀中,安抚他:“你妈没死,別担心。”
    “我妈死了……”
    顾逸风道:“没有,真没有,你別多想。”
    小元崢忽然急促地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胸脯鼓鼓,喘息声粗嘎,像旧式风箱一样。
    察觉不对劲,顾逸风迅速鬆开他。
    小元崢小脸惨白,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大张著,呼吸不过来了。
    可怜的孩子!
    顾逸风急忙让他平躺在沙发上,解开他的上衣纽扣,帮他抚摸胸口顺气,另一只手摸到手机,拨通易川的號码,语速极快地说:“阿川,我家里有个孩子,九岁,突然呼吸急促,喘不开气。你如果方便就赶过来,不方便,帮我找其他医生,情况紧急。”
    “孩子什么症状?”
    顾逸风挑著重点,快速一说。
    易川道:“我马上过去!”
    等易川赶过来,给小元崢吸上氧,他总算能喘过气了,但是人是凉的,心是灰的,几乎是呈半死状態。
    顾逸风將他抱在怀里,握著他冰凉的小手。
    从未如此心疼过一个外人。
    小小年纪,被迫经歷如此大的变故,且时间如此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