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黛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元崢看到她,明明十分厌恶她,连她的面都不想多见。
    可是元老却派警卫来送支票,並赶她出国,难不成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元老派人出面,硬碰硬,她肯定干不过,不如虚与委蛇,先答应了再说。
    思索两三分钟,梅黛伸手接过支票,说:“我同意离开。”
    警卫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
    梅黛又朝他伸出右手,“大哥,手机借给我用一用好吗?我手机没电了。”
    她手机號已再次被元崢拉黑。
    警卫从裤兜中掏出一个不常用的手机,解锁递给她,警告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电话打完,我送你去机场,机票已提前买好。”
    听到机票也买好了,梅黛眼神一暗,心道,不愧是元老,行动好迅速。
    她强装淡定,冲警卫微微一笑,“放心,我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接过手机,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元崢接通。
    梅黛说:“崢崢哥,我要走了,跟你说一声……”
    一听是她的声音,元崢立马掛断电话。
    费了点时间才压下噁心的情绪,元崢突然反应过来。
    梅黛说她回国一年多了,他刚说完要娶梅黛,结果第二天梅黛就要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百分之百是爷爷元老出手了。
    元崢冷笑。
    老头儿还真是生杀予夺惯了,赶这个出国,赶那个出国,一言不合,就赶人出国。
    从前赶他和父亲,后来赶元慎之,如今又赶梅黛。
    元崢迅速拨通元老的號码,一句一顿道:“你把梅黛赶走,我会娶別人,你討厌谁,我就娶谁。你赶一百个,我换一百个,你赶走一万个,我换一万个。有本事,你把全国的女人都赶出国。”
    他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叛逆心。
    可能怨恨积压太久,才会说出如此幼稚且没有逻辑的话。
    跟他平时成熟理智,情绪稳定的性格截然相反。
    手机里传来元老的嘆息声。
    过了几秒钟,元老才开口:“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分明不喜欢梅黛,为什么非得要跟爷爷赌这口气?”
    元崢就是在赌气。
    气他,跟他对著干。
    父母的顺从听话换来的是死,他这是在变相地替亡父亡母出气。
    至於向苏惊语告白,还是要告的,玫瑰花会订,珠宝也会去选,但得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后。
    听到手机里又传来元老的声音,“女孩子满二十周岁就可以领证,听话,明年你和小惊语先把证领了。领了证,爷爷才安心。慎之那孩子对小惊语一直虎视眈眈,那孩子比你年轻,比你有衝劲儿,又有你大伯的支持,爷爷担心你会败下阵来。”
    他停顿一下,若有所思地说:“要不我派人把小惊语的年龄改一下吧,你们越快领证越好。”
    明知他这么做是为自己好,可是元崢还是觉得噁心。
    他想,慎之那小子,表面看著血气方刚,横衝直撞,像个愣头青,其实挺有心眼。
    一条简讯区区几十个字,激起了他的怒火。
    让他失去了理智。
    压下余怒,元崢道:“別改!惊语不像我爸妈,逆来顺受,你突然改她的生日,她会不高兴。”
    元老连忙答应著:“好好好,不改不改,那你答应爷爷,別赌气去娶梅黛。”
    元崢掛断电话。
    元老望著黑了屏的手机,重重嘆了口气。
    明明他是爷爷,却被亲孙子折磨得像个低三下四的孙子。
    平復好情绪,元老拨通顾傲霆的手机號,对他说:“老顾啊,崢崢这些天很叛逆,闹著要娶梅黛。好好的小伙子,怎么能娶仇人之后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你抽空好好劝劝他,別硬劝。他很聪明,別让他猜到是我让你劝的。”
    “好。”顾傲霆痛快地答应下来,又说:“对了,昨晚新闻联播第十六分钟三十六秒那个项目,可投吗?”
    元老没接话,只是乾咳几声。
    咳等於“可”。
    顾傲霆明白了,心中暗道,元崢真是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亦是掐著元老咽喉的手。
    有元崢在手,不怕投资失利。
    叮嘱元老好好休息,顾傲霆掛断电话。
    他起身拄著拐杖,走到家中放关公像的地方,点燃三炷香,拜了拜,保佑元老万寿无疆,永不糊涂。
    晚间元崢回家。
    躺到顾傲霆身边时,顾傲霆对他说:“听公司的人说,叫梅黛的那个姑娘去公司找你了?”
    元崢低嗯一声。
    “喜欢她?”
    元崢心说,怎么可能?面上却没说什么。
    知道他和爷爷元老走得近。
    顾傲霆丝毫不担心他会和梅黛搞到一起。
    他养大的孩子,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他拍拍元崢的肩膀,“小惊语天天和你在一起,早就习惯了你的照顾,习惯到感觉不到你的好。下次出差,你多离开几天,让她尝尝失落的滋味,那样她会发现离不开你。”
    元崢点点头,“下周一我要出差去岛城一趟,那边有个项目要对接。”
    “去岛城不要主动给小惊语打电话,让她给你打。给你打,你也不要接,失踪几天,让她著著急。看看是你重要,还是慎之重要?”
    提到元慎之,元崢又有些担心。
    那小子胆大脸皮厚,什么都敢做。
    又比他年轻五岁,还和苏惊语小时候玩得特別好。
    从前元崢不觉得自己的年龄有什么,如今突然有了年龄焦虑。
    元崢沉吟片刻说:“等从岛城出差回来,我打算向惊语告白,但是请您先保密。”
    顾傲霆白了他一眼,“傻小子,真正的情场高手不会主动告白,会引著女人向自己告白。小惊语习惯了你当她的小叔叔,你突然告白,她会手足无措,会觉得莫名其妙。你呀,样样都优秀,唯独不太会谈恋爱。谈恋爱不是一味地对她好,得讲究个欲擒故纵,时好时坏,还得推拉,推拉懂吗?”
    元崢笑了笑。
    老爷子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其实也是纸上谈兵。
    奶奶秦姝成天在顾南音家住,都懒得跟他同床共枕。
    下周一清早。
    元崢带著助理乘坐公司的专机飞往岛城。
    处理完当天的公事,晚上回到酒店。
    往常出差,元崢会给苏惊语打电话,问她想要什么礼物,给她带。
    今天他忍著,没给她打电话。
    他不打,苏惊语居然也没给他打。
    元崢想,小丫头可能功课紧,也可能不知道他出差。
    於是他发了条岛城海景的朋友圈,並定位岛城,只对苏惊语可见。
    第二天晚上,苏惊语还是没给他打电话。
    元崢有点慌,心道,难道元慎之还在国內?又开始进攻了?
    他拨通元慎之的號码,问:“慎之,钱够花吗?”
    元慎之懨懨地回:“够。”
    “还在国內?”
    “被赶出国了。”元慎之自嘲道:“再一次沦为牺牲品。有时候很羡慕小叔,有太爷爷的庇护。”
    元崢没回话,只是静静掛断电话。
    他已经无法激怒他。
    他也不会再上他的当。
    这份庇护后面,是他父母的两条命。
    如有可能,他寧愿父母好好活著,也不要这份庇护。
    心情平復好后,元崢非常想给苏惊语去个电话,又怕前功尽弃。
    正患得患失间,有人按响门铃。
    元崢起身去开门,来人是虞城。
    虞城非常热情地抱了抱他,说:“崢崢,你来岛城,怎么不告诉城哥一声?这家酒店也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城哥给你免单!”
    元崢跟他客气两句,请他进屋。
    落座后,虞城见他手机拨打电话页面显示“小惊语”三字,电话却没打出去。
    眼珠一转,虞城明白了,问:“崢崢,你在追小惊语?”
    元崢倒也坦白,“是,只是无从下手。”
    虞城一拍胸膛,“追女人这事我最在行,包在城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