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顏青妤陪墨簫逛了大半个景区。
    身处六朝古都,但凡来个稍微重要点的客人,顏青妤都得陪著他们逛一逛,以至於这些景点,她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来。
    景区有咖啡馆。
    顏青妤和墨簫逛累了,走进去歇息片刻,两人各要了杯咖啡,和几样甜点、蛋糕和果盘。
    顾近舟也走了进去,在距离他们的座位二十米之外坐下,也点了一杯咖啡。
    元瑾之没跟进来。
    打交道多年,她能敏锐地捕捉到顾近舟的情绪峰值,在他快要对她產生厌烦情绪时消失。
    咖啡端上来,顾近舟尝了一口,微微蹙眉,和他平时喝的咖啡差得太远。
    扫一眼顏青妤,她端著咖啡杯喝得津津有味。
    顾近舟不知她是没喝过好东西,还是因为和墨簫在一起很开心?
    扫一眼墨簫,越发觉得他不顺眼。
    文縐縐的,假模假样,斯文败类,除了会舔,哪一样比他强?
    顏青妤拿起叉子吃一块栗子蛋糕,吃著吃著,唇角不小心沾了点奶油。
    墨簫抽了纸巾,伸手去帮她擦。
    手还未碰到顏青妤的嘴,忽然一阵风袭来掀起纸巾,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冷不丁地伸过来,將他的手隔开,接著那人用纸巾擦顏青妤的嘴,擦得很用力,负气似的。
    墨簫和顏青妤皆吃了一惊。
    扭头一看是顾近舟。
    是顾近舟,顏青妤就不吃惊了。
    墨簫是头一次见,心中暗暗称奇,刚才顾近舟还坐在二十米之外,怎么眨眼功夫就跑到了他们桌前?没等他眨第二次眼,顾近舟又坐回去了,保持刚才喝咖啡的姿势,坐姿优雅矜贵。
    速度快到刚才那个举动仿佛是他的幻觉。
    难怪都说他身手好。
    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墨簫不怕他,顾家有头有脸,顾及名声,顾近舟不会因为这种事打他。
    墨簫笑著对顏青妤说:“小妤妹妹,你陪我逛景点,中午我请你吃饭,想去哪吃?”
    顏青妤想了一下回:“都行。”
    墨簫道:“那我选了?”
    顏青妤微微一笑,“听墨哥的。”
    咖啡馆人不算少,並不安静,可是顾近舟听得清清楚楚,觉得顏青妤幼稚。
    墨哥墨哥,喊得那么甜,二十四岁的大姐,像个小女孩一样幼稚。
    歇息好,墨簫结帐。
    二人走出去,把剩下的景点逛完,接著离开景区,上了车。
    顏青妤的车,墨簫来开。
    顾近舟开著他的劳斯莱斯库里南,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的车。
    他觉得这车可能买错了,带个南字,南通难,给顏青妤这事增加了难度,可是其他型號的车都得定,只有这辆是有人订了,因为某些原因退了,正好有现车。
    他懒得等,就要了这辆。
    他从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只求速战速决,小时候亦如此,说话都懒得说,更懒得和家人互动。
    对顏青妤的耐心也快濒临峰值了。
    他决定在这里再待三天。
    三天后,如果她仍决定和墨簫交往,他回京。
    算了,四天吧,五天也行。
    六天也凑合,还是凑一周吧,来都来了,反正公司有爷爷大爷爷、有爸爸有叔叔,还有楚帆,他离开一周,公司不会倒闭。
    吃饭的地点,墨簫选了一家很有情调的私房菜馆。
    他们进的是包间。
    顾近舟也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旁若无人地坐下,且坐的是主位。
    顏青妤无可奈何道:“顾小弟,你是鬼魅吗?怎么如影隨形的?你从前的高冷呢?你这样跟著我们,一点都不像你了。”
    顾近舟敛眉不语,抬手招呼服务生,“菜谱拿来。”
    服务生连忙把菜谱递给他。
    顾近舟接过菜谱开始点菜。
    这才发现,他竟不知顏青妤最爱吃什么,她好像什么都可以吃,不挑食,脾气也好,心眼也好。
    他又想起元崢押送古董那夜,当那个劫匪说他有爱滋时,她二话不说跑过来帮他挤伤口,开车送他,陪他去医院。
    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胸口有点堵。
    他点了四道特色菜,一道汤一个甜品,接著把菜谱递给顏青妤,慢条斯理道:“这顿我请,你点吧。”
    顏青妤接过菜谱,往桌上一放,凝眉看他,“好玩吗?”
    顾近舟不应,侧眸对服务生不疾不徐说:“再加一条鱼,两样青菜,一瓶果汁,上菜吧。”
    全程视墨簫为空气。
    服务生答应著,转身离去。
    墨簫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顾先生,这顿我请,我请小妤,请你去別的包房。”
    顾近舟不理他,看向顏青妤,眉目英朗,“顏……”
    习惯了喊她大姐,一时改口,他颇为不適应,顿一下,他又喊:“顏顏,晚上想去哪里玩?我载你去,我会在金陵待一周。”
    商场上晾底牌是大忌,一让再让更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懂女客户,女老板,女合作方,却不懂女人,更不知该怎么追女人。
    所以一上来就急急地晾出了底牌。
    顏青妤心中闷笑,嘴上却气道:“你就是喊我油油也没用,很討厌给人当大姐。”
    顾近舟启唇,“顏顏。”
    那意思,不会再喊她大姐。
    顏青妤一时心软,思虑片刻,还是忍住了,他不只毒舌,还强势霸道,冷暴力,一言不合就不理人,性格方面的缺陷太多了。
    性格养成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一下子改掉?
    即使强行改掉,他会很不舒服,可他不改,她很不舒服。
    和顾近舟接触后才知,家世、外貌、能力都在其次,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日子,她都快被他气出结节了。
    菜很快上来。
    墨簫给顏青妤夹菜。
    顾近舟这才知,他好像从来没给她夹过菜。
    他也没追过她,是她在追他。
    他將手中筷子轻轻一弹,打掉了墨簫手中的筷子,筷子中的鱼肉掉落到桌上。
    墨簫脸色一变道:“顾先生,你过分了!”
    顾近舟唇角淡扬,对顏青妤说:“吵。”
    顏青妤被他气笑了,“弟弟,你搞清楚,是你在打扰我们。嫌吵你去別的包间用餐,这家私房菜馆,不像京都的私房菜那么难订,包间很多……”
    顾近舟抿唇不语,重新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她张合的唇中轻轻一弹。
    那肉不偏不倚落入顏青妤口中。
    他想,这不比夹菜更用心?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用心。
    顏青妤差点被那块肉呛到。
    她捂唇用力咳嗽著,將肉咳出,瞪著顾近舟大声道:“顾近舟,你够了!想弄死我直接说,別搞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