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魄迅速环视四野。
    茫茫白雪和群山之间,除了他和茅君真人,哪有沈天予的影子?
    沈天予是穿一身白衣不假,可是他的头髮是黑的。
    能和这白雪区分开来。
    盛魄扬声喊道;“沈天予!天予!”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茅君真人抬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瞧我这张破嘴!我就不该说天予更有仙子之气,更入那仙人之眼。这不,一语成讖了!”
    盛魄长而漂亮的风情双眸忽然逼视他,“前辈,您是故意的。”
    他是肯定的语气。
    99%的肯定。
    茅君真人嘿一声,“你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居然也敢来诈我?別忘了,是谁把你从那泰柬密林深处救出来的?虽然我没直接救你,但也有我的功劳。”
    盛魄眸色微收,“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前辈您做得就是不地道。”
    茅君真人嘴角微微抽了抽,“算你小子机灵!说吧,你是怎么猜到的?”
    盛魄眯眸,“您这个岁数,早已活成人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不知气运丹田,大声呼喊,会引起雪崩?您故意激起雪崩,是为了激怒某些人,或者说对方不是人。您想让天予去和荆鸿做伴。”
    “哈哈哈!”
    茅君真人大笑三声,“不愧是万毒邪教最聪明的小子,居然连我的心思都能猜透。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盛魄眼神忽然冷下来,“您有没有想想后果?您这样做,天予很危险。”
    茅君真人不悦,“我做事用你教?”
    “眼下两个人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茅君真人手中拂尘往臂膀上轻轻一甩,“这是他们的造化。要生同生,要死同死,两个做伴,总比荆鸿孤身一人强。”
    他抬脚朝前路走,喉中声音苍浑有力,“好了,我要下山了。大几千米,你若想活著,就跟我一起下山,否则就冻死在这山巔之上。”
    盛魄盯住他的背影,没动。
    雪仍然在崩。
    很快就能崩到这里。
    盛魄一边往后退,一边寻找沈天予。
    他不敢运气大喊,只能控制力度地呼唤:“沈天予!天予!”
    虽初时为敌,可后来他与他数次並肩作战。
    他是杀了他的养父盛魁,可他也救过他一命。
    他不想就这么扔下他不管。
    茅君真人走出去数百米,回头见盛魄远远落在身后。
    他身形迅移,来到盛魄面前,嗔道:“臭小子,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故意害人的人吗?你我天予三人,只天予消失不见,说明天予与他们有此缘分。你在这里枯等,只会冻僵而亡,快跟我下山。”
    盛魄掀起眼皮斜睨他。
    心中气他做事太莽撞。
    茅君真人暗道,这臭小子,模样生得太邪魅。
    若换了旁人,这般斜眼看他,他早一巴掌拍上去。
    给点他顏色看看。
    可盛魄脸蛋生得太漂亮,妖精一样,斜眼看人,竟也让人无法生气。
    茅君真人將长袖朝他鼻前一甩。
    他袖中暗藏机关,速度又快。
    盛魄没防备他会对自己出手,想闭气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涣散,盛魄本能地朝前倒。
    茅君真人伸手接住他,接著將他往自己肩上一扔,扛著他大步朝前走,边走边骂:“臭小子,若不是看在无涯子的份上,想你对我这般无理,我早不管你死活,谁愿意扛你下山?”
    骂著骂著,忽然想到孙女荆画。
    他暗道,等下山后,可不能让这小子和荆画单独相处。
    荆画年纪太小,哪受得了他这抬眉低眼间的魅惑?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得这般魅?
    魅得男女通吃,连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道士都险些承受不住。
    消失的那一瞬间,沈天予仿若做梦一般。
    有一剎那的恍惚。
    等他恢復正常意识,发觉到了一个和白雪皑皑的崑崙山巔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入目繁花绿树,气候温暖如春。
    放眼望去,亭台楼榭一应俱全。
    他抬步往前走,步入一栋楼宇。
    大门敞开,內里金碧辉煌,装修风格却不是现代风格,像极了一家仿古风格的高档酒店,但规模比酒店要大得多,说是山庄或者宫殿更確切些。
    沈天予继续往里走。
    偌大厅堂,竟无一人。
    四周静悄悄。
    沈天予眼眸微动,猜想荆鸿八成也坠入了此处。
    此处有汉代文献《淮南子·地形训》记载的悬圃山中所谓的金台玉楼,却没有上古神话中那种縹緲的云烟仙境。
    他启唇,喊道:“荆鸿,荆鸿。”
    无人应答。
    他微抬下頷,往楼上看。
    楼上装修亦是华丽无比。
    沈天予薄唇微动,“请问主人家,把我叫来此地,有何贵干?我的朋友,是否也在此地?”
    仍无人应答。
    沈天予又道:“若无待客之道,休怪我无礼了!”
    他想著,楼上再无人应答,他就贸然闯入楼上,查看一番。
    忽听一阵清脆笑声传入耳中。
    是女人的笑声。
    听著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沈天予寻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根长长的白色丝带从空中坠下来。
    一道曼妙身影,顺著那长丝带悠悠滑下。
    那女子头上束古妆髮型,身上穿的是縹緲轻薄的白色纱裙,脸上罩两层薄薄的白色薄纱。
    她围著沈天予转了一圈,似要好好打量他。
    沈天予长身玉立,並不惊慌,也不觉诧异。
    崑崙自古以来就是眾多修行之人酷爱的圣地,虽说上古神话只是传说,可歷代那些隱世高手来此地修行,久而久之,难免会形成规模。那帮人隱世,与外世隔绝,多是断代的。
    就像他和师父独孤城、宗衡,与外界,也几乎是断代的。
    此女著奇装异服,並不奇怪。
    那女子退后几步,捂唇轻笑,“你不怕我?”
    沈天予道:“同为人,有什么可怕的?”
    那女子又是掩唇一笑,“为什么觉得我是人?之前误闯此地的,都以为我是仙。”
    沈天予眯眸,居高临下观她,“你身上没有仙气。”
    那女子也不生气,一双美眸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倒是比那位生得俊美,可惜你已破身,可惜。”
    沈天予明白了。
    果然,荆鸿就在此地。
    沈天予道:“请把他交给我。”
    那女子笑声婉转如夜鶯啼鸣,“他阳气十足,天生的纯阳之命,难得一见的上好炉鼎,就这么交给你太可惜了。”
    沈天予唇间一抹冷笑,“要怎么样,你才肯把他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