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没听出无涯子的话外音。
    盛魄却听出来了。
    他看向无涯子,想確认。
    无涯子点点头。
    盛魄对白姬道:“我不会要你的命,关键时刻会救你一命。”
    白姬心下一喜,搁在白玉桌上的双手绞起,轻托右腮,凝望他,冲他俏皮地眨一下眼睛,“对我这么好?我以释放荆鸿为由,逼你留下,以龙鳞凤羽为由,逼你娶我,你不恨我?”
    盛魄长睫微垂,“我们各取所需,正当交换,没必要恨。”
    白姬脸上笑容更大。
    心中对他越发上头。
    他明明生得那么魅惑,天生魅骨,却又正得发邪。
    明明是邪教中长大,可又邪得发正。
    他又正又邪。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声音里带了几分柔情,“等我爹爹那关过了,我娘亲出关,见过你之后,我们就成亲。洞房花烛夜过后,我自会劝说我娘亲,將那龙鳞凤羽送给你。不过那龙鳞凤羽到手,你可不许走哦。”
    盛魄不语,伸手拿起一颗人参果,放入自己口中咬了一口,藉机避开她的手。
    清甜的果子入口,唇齿生香。
    盛魄暗道这位公主,面相精明,有时却笨得可以。
    他和无涯子已经反覆提醒她了。
    她仍不加警惕。
    也罢,谁又会对自己亲爹生出防范之心呢?
    一颗人参果吃完,盛魄站起来,道:“夜里注意安全。如果有可能,可以提前带我去见你娘亲。”
    “这么关心我?”白姬眉眼带笑,“如此著急见我娘亲,是迫不及待想跟我成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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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魄无语。
    可是又不能明说。
    若明说,他是外人,白姬肯定更相信她亲爹。
    依著她的性子,自会去找她爹质问,到时反而弄巧成拙,那龙鳞凤羽也会彻底无望。
    白姬站起来。
    她送盛魄和无涯子去他们房间。
    房间一早便安排了丫鬟去收拾利索了。
    斜倚房门,白姬面向盛魄,眉眼含笑,“对我,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盛魄道:“没有。”
    自觉太敷衍,盛魄改口:“你平素喜欢吃什么?”
    白姬俏笑,上下打量他,“如果换了別人问我,我自当说出一通菜名,可是公子问我,我只答一个字。”
    不用她答,盛魄也能猜出。
    那个字是;你。
    即他。
    在女人面前,他所向披靡,唯一输的一次是在宝岛傅家,傅语秋更中意沈天予,不上他的当。
    不想跟她调情,盛魄道:“你娘亲闭关修炼,那龙鳞凤羽是否带在身边?”
    白姬双臂环胸,下巴微抬,“那是当然。我们家的龙鳞凤羽,来自崑崙山的无极龙凤宫,那里曾是姜子牙修行得道的地方,和寻常人所见的不一样,灵气充裕,法力十足。不只有龙鳞,还有龙鬚、龙……”
    意识到说漏了嘴,她娇俏掩唇一笑,“我娘亲总是说我太容易轻信他人。我对外人防范心倒是挺重,对公子却不怎么设防。”
    盛魄頷首,“对任何人都要设防,身边人也不例外。”
    他再次点她。
    白姬抬手轻扶门框,宽大轻盈的纱袖垂落至膀间,露出一只白皙细长的玉臂。
    腕上戴著溢著一只宝光外放的脂白色和田玉玉鐲,衬得她手腕越发纤细。
    盛魄將视线挪开。
    心中想的是顾楚楚。
    那丫头平素不爱戴首饰,却自带贵气,美得发光,甜得沁人心脾。
    他唇角情不自禁轻扬。
    意识到不能在白姬面前笑,否则她会自作多情,他將上扬的唇角压下来,道:“不早了,姑娘请回房吧。”
    “那公子晚安,我回去睡了。”白姬冲他拋个媚眼,曼妙转身,莲步轻移离开。
    她今晚穿的是改良版的明式纱裙。
    淡绿色的长裙曳地,丝质腰带將一把小腰束得纤纤细细,一头浓密乌髮长至腰间。
    刻意扭动时,那身形风情万种,带著勾引。
    盛魄將门关上。
    觉得这种刻意勾引,有点腻。
    他更喜欢顾楚楚那种,清纯甜美单纯,因著被家人宠坏了,性格衝动,有点莽撞,还有点娇蛮泼辣。
    他嘴角又不禁扬起。
    嘖嘖几声,无涯子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边吐瓜子壳边打趣他:“笑成这样?既然如此,你就留在此地当附马爷吧。她爹和她那个表哥,我想办法给杀了,但是不能现在杀。等他们反的时候,她娘亲支撑不住,你我再去帮忙,那样於她有救命之恩。到时她们娘儿俩肯定会感激你,自然会將那龙鳞凤羽交出,一箭双鵰。”
    盛魄睨他一眼,“您老就好好吃您的瓜子吧。”
    无涯子抓了把瓜子站起来,凑到他面前,“怎么著,还害羞了?白姬这丫头不错,虽然手段卑鄙了点,但是人不坏。年轻、漂亮,又有修为,何乐而不为?嫁给小楚楚是不错,但是顾家事儿太多。他们商人要面子、要身份、要地位、要名声,你若硬要娶小楚楚,太累。”
    盛魄不答。
    转身去外面水房,刷牙洗漱。
    发现这里没有牙膏牙刷,是用一种特殊的盐清洁牙齿。
    倒是有剃鬚刀,但是是手动的。
    也算不上完全与世隔绝。
    洗漱完毕,盛魄毫无睡意。
    他立在楼前,仰头望天。
    无涯子说顾楚楚也来了,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哭,还是在想他?
    那丫头爱笑爱哭,像个孩子,总也长不大。
    忽见遥远的天际,有烟花盛放,五顏六色。
    他微诧。
    此地居然能看到烟花?
    不是有结界吗?
    他望著那烟花出神,往常对这些东西了无兴致,今天却一直盯著烟花看了很久。
    无涯子又凑过来,手臂碰一下他的手臂,“小傢伙,想家了?”
    盛魄低声回:“没有。”
    生父於他是陌生的,生母失而復得,却已无亲近的感觉,他一直怀念的是幼时记忆里苍白清秀忧鬱的母亲,如今的母亲怎么弥补,都补不回他幼时心里的空洞。
    至於家?
    让他真正有归属感的家,在苗疆腹地。
    不在姑苏。
    那璀璨烟花仍在绽放,升至空中,忽然幻化出一只硕大的蝴蝶。
    那是一只漂亮的玉带凤蝶,后翅中央有七个横列白斑,环绕的白色斑纹仿佛古代官员的腰带,翅膀外缘有淡红色新月斑。
    玉带凤蝶通体黑色,墨色夜空很难呈现出它的样子。
    可是那烟花用光影巧妙地呈现出来了。
    顾楚楚收留的那只玉带凤蝶,是他当初被送去汶莱之前,用了点手段,不远千里,飞去京都,给顾楚楚留的一点念想。
    是他和顾楚楚之间一个微薄的信物。
    盛魄唇角不由自主地又勾起。
    那丫头。
    那丫头当真是调皮。
    笑著笑著,他漂亮的风情长眸渐渐幽沉。
    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