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白凤一口气没上来,虚弱地闭上眼睛。
    依著她的修为死是死不了,只是为了提醒沈天予,只有把她救出去,才能得那龙鳞凤羽。
    沈天予不加追问,生死攸关,她耍点心机,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过多追问。
    地宫阴沉叵测,不知还有什么机关什么人,还是先出去为妙。
    沿路又多了些死尸,血腥味在密闭的地宫扩散,尤其难闻。
    一將功成万骨枯。
    这凤虚宫宫变是个歷史的小缩影。
    身后传来姬刃的吼声,“快抓住他!抓住那姓沈的小子,別让他带著白凤跑了!”
    几道人影鬼怪一般从一旁的侧室衝进来,拦住沈天予的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守地宫入口的长老之一,年约六七十岁,鬚髮花白。
    能让守宫的多是最为信任的亲信。
    沈天予暗道,这个姬刃有些本事,居然把白凤最为信任的亲信,都策反了。
    显然他想造反不是一年两年,这次白姬要嫁盛魄,不过是个藉口。
    沈天予单手抱著白凤,另一手挥起利剑朝那几道人影劈去!
    这帮人只为首那长老身手高强,其他相对较弱。
    十几招过去,沈天予已连伤数人。
    他和白凤身上皆沾染鲜血。
    二人都是一身白衣,血染白衣尤为明显。
    那长老一直按兵不动,退后几步,双目黢黑盯著沈天予。
    沈天予却知,他在观察他的漏洞。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他不恋战,抱著白凤边杀边往外冲。
    茅君真人、无涯子和荆鸿,被那变异的老妇和姬刃等人绊住,他只有衝出去,才能和师父师公匯合。
    沈天予单手杀出一条血路。
    眼瞅著就要衝出地宫大门,忽觉身后一股骇人气势直逼他后背。
    未回头,沈天予即知是那叛变的长老。
    能到长老级別,身手自然是顶尖。
    他全力以赴都无法打贏他,何况手中还抱著白凤?
    他仍没回头,屏住气息,感知那长老的武器,挥起剑朝后一挥!
    那长老使的是一把带利齿的金刚杵。
    沈天予只觉得虎口巨麻,手中的利剑差点震飞出去!
    他身形跟著往前踉蹌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整条手臂已然没有力气。
    他怀中的白凤睁开眼睛,冲他虚弱道:“姬刃趁我闭关修炼最为虚弱之际造反,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十大长老反了一半。你如果扔下我,也是情理之中,保护好白姬,那龙鳞凤羽,可向她要……”
    扔下白凤,沈天予无疑更容易离开这地宫。
    可是他良心上过不去。
    这白凤虽以子之基因,要挟他,却一退再退。
    且这白凤和他母亲差不多年龄。
    那灰白鬍鬚的长老,绕到沈天予面前,喝道:“后生,我们无冤无仇,放下她,我饶你不死!如果你执意要带她出去,那么,这里將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沉眸问道:“请问长老,为什么要反?无论谁做宫主,您都是地位极高的长老。”
    他想拖延时间。
    硬拼是打不过的。
    他修炼二十多年,而这长老修炼了六七十年。
    他是玄学奇才,面前这老者能做到凤虚宫十大长老之一,自然也是根骨奇佳的武学奇才。
    许是沈天予容貌太过俊美,也许自觉他已是囊中之物,那长老放鬆警惕,哈哈大笑,“你可知这白凤,婚前已珠胎暗结,为何还要嫁给姬刃?”
    沈天予自然不知。
    他谦恭道:“晚辈不知。”
    “因为姬刃的娘亲姬嫫,是十大长老之首。她只有嫁给姬刃,才能做上宫主之位。本就是个傀儡,若给姬刃生个一儿半女,乖乖听话即可,可她偏偏一意孤行,真当自己是女王了?”
    沈天予明了。
    里面密室那变异老妇,自然就是姬嫫。
    这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无涯子、茅君真人和荆鸿仍未出来,说明那姬嫫本事高超,或者里面还有更多人。
    眼下大局基本定型。
    跟著白凤,只有死路一条。
    跟著姬刃、姬嫫,不只有生路,还有璀璨前程。
    那灰白鬍鬚的长老上下打量沈天予,“小子,念你年轻,不知內情,误入这凤虚宫。我也非那乱杀无辜的凶残之人,只要放下白凤,我自会放你走。这是我们宫中的事,不想殃及外人。”
    沈天予心知,这长老是见他气势不俗。
    杀了他,会惹怒他背后的人。
    他们叛变,只想另立宫主,不想和外面的势力对抗。
    沈天予微微扬唇,“我此行来,只为求龙鳞凤羽,不知您手中是否有那东西?我无心和您对抗,只因白凤前辈手中有。如果您有,我自会把她交还给您。”
    他怀中的白凤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那长老眼珠一转道:“龙鳞凤羽是白家祖上的玩意儿,只要她们母女死,她手中的所有宝物,都归我们,到时自然可以將那龙鳞凤羽送你。”
    他朝他伸出双手,“听话,把人给我,我不想伤你。你太年轻,修为自然不敌我,我若出手,你非死即伤。”
    沈天予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
    他感知到了师父的气息。
    那长老也本能地回头。
    只见地宫入口除了廝杀的人影,並无异常。
    廝杀的那帮人,除了姬刃找的外援,还有大部分是叛变的凤虚宫中人。
    长老黑了脸,厉声道:“小子,我肯跟你好好说话,是因为你生得好生英俊,肯定有些背景,我们不想与尔等为敌。若你执意要使诈,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沈天予仍岿然不动。
    那长老觉得被耍。
    他挥起手中金刚杵朝沈天予头上敲去。
    沈天予抱著白凤,身形幻影般移开。
    那长老忽然咬住牙根,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呈睚眥目裂之態。
    目睹过那老妇姬嫫鬼魅般的变身,沈天予知道这长老怕是也要变身。
    一旦变身,功力修为都胜於原先数十倍。
    沈天予冲地宫出口喊道:“白姬,接住你娘亲!”
    那长老迅速回头。
    身后哪有白姬?
    电光石火间!
    沈天予飞起一脚直衝他后背踹去!
    这一脚,他使了毕生所有功力!
    一脚踹得那长老口吐鲜血!
    长老怒极,一张斑驳枯皱的老脸霎那间变得狰狞恐怖,转身怒目瞪著沈天予,又开始变身。
    忽听一声枪响!
    一发锋锐子弹从数百米开外,穿破寒冷空气直射进他的后背!
    长老眼神瞬间一硬!
    沈天予朝地宫出口看去。
    这一枪是瑾之射的。
    那女人,当真是本事大了,胆子也大了。
    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也敢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