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终是没拗过元瑾之,只得带上她,出门寻找白姬。
    白凤望著他们夫妇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夫妻关係。
    可惜她年轻时误信奸人所言,委身於他,后又为了稳住凤虚宫宫主之位,嫁与姬刃,因为姬刃的母亲姬嫫是十大长老之首。当年还是少主的她初上位,需要十大长老的支持。
    没成想,姬刃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把伤她的利刃,害得她差点丟掉性命,丟掉祖辈的基业。
    空气中飘荡著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血腥味有一半是她这凤虚宫的子民,其中有很多是支持她爱护她的亲信。
    可是他们在今夜惨死!
    白凤心中愧疚、自责排山倒海!
    她闭上眼睛,心中恨得滴血。
    这仇她要加倍还到姬刃母子身上!
    哪怕杀了他们,也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
    睁开眼睛,白凤视线一一落在宗衡、荆画和白忱雪身上。
    白忱雪一看就是书香门第之女。
    文人於她稳固凤虚宫的权利,用处不大。
    她看向宗衡,“前辈,看您修为甚高,门下可有年轻的未婚弟子或者徒孙?”
    宗衡道:“有,但都缺胳膊少腿,五弊三缺。”
    他鲜少收徒,留在身边的徒弟只剩独孤城。独孤城收的那帮徒弟多是孤儿,因为身体残缺或者有各种先天性疾病被家人拋弃,青回算胳膊腿齐全的,沈天予则是因为父亲天煞孤星命,导致命中有煞。
    白凤失望,视线又落到荆画身上。
    她没几年活头了。
    白姬那性子一人恐难撑大局。
    需要给她找个良婿扶持她。
    如今凤虚宫中的人,她已不敢相信,只得从外面给她择婿。
    她眼神添了一分温柔,问荆画:“小姑娘,你可有认识的修为甚高的单身男子?要品行可靠。”
    荆画眼珠一转,说:“我大哥修为甚高,人品可靠,不过他年纪有点大,今年三十二岁了。”
    是挺大。
    白姬今年才十九周岁。
    白凤心中轻嘆一声,道:“年纪大点不是问题,主要人品可靠,別像姬刃就行。不知他是否愿意入赘我们凤虚宫?”
    “我大哥一直为国家做事,奋斗在边疆一带,让他入赘,恐怕很难。”
    白凤垂下眼帘,心里暗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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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能力且品行端正的男子,多有风骨,不愿入赘。
    愿入赘的要么是姬刃那种心怀叵测之人,要么是那种花言巧语的骗子,骗她的身子骗她的感情骗她的钱財和宝物。
    难。
    可祖辈留下来的这偌大凤虚宫,还要传承下去,不能便宜了旁人。
    沈天予和元瑾之费了些功夫,终於找到白姬。
    白姬已被姬剎设计暗算。
    姬剎將她捆得像个粽子,吊了起来。
    下面堆满易燃的乾柴。
    乾柴上浇了猛火油。
    猛火油是古代石油基燃烧物,古代战爭中常用於火攻,燃烧时遇水不灭。
    姬剎手中握著火把。
    他身后的楼上埋伏著无数弓箭手,有的弓上搭著利箭,有的利箭上绑著燃烧的火把。
    姬剎眯起眼睛盯著沈天予,眼神阴冷,“这是我们凤虚宫內部的事,你们这些外人管得太多了!”
    沈天予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把白姬交给我,饶你不死!”
    姬剎冷笑,“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我凭什么把白姬交给你?”
    他看向元瑾之,“金芻长老死在你手中?”
    元瑾之不知金芻长老是谁,应该就是她开枪打死的那个使金刚杵的老头。
    她点点头。
    姬剎仰头长笑,“金芻长老功力无边,是十大长老之一,居然死在你这毫无修为的小小女子手中!可笑,可笑!”
    嘴上说著可笑,他心中却觉得可怕。
    起兵造反者,最忌讳这些不吉之兆。
    难道老天真要亡他姬氏一族?
    本来他们胜券在握,这些外人一插手,风向巨变!
    姬剎举起右手火把,“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利箭射进白姬的心臟,你们全部撤出去,否则我马上杀了她!”
    沈天予和元瑾之都没动。
    不是不管白姬的死活,而是太懂人性。
    他们在赌,赌这姬剎不敢杀了白姬。
    白姬口中塞著布团,原本精致的髮型凌乱不堪,精美锦衣皱巴巴,漂亮的脸蛋也变得憔悴。
    她冲姬剎摇头,口中发出呜呜声。
    姬剎纵身一跃,將她口中布团抽出,对她道:“想活吗?想活就让这帮外人全部撤出凤虚宫!”
    白姬呸地吐出一口口水,正吐到他脸上!
    她大骂道:“姬剎,你这个畜生!乌龟王八蛋!我娘亲对你不薄,我对你也不差,你居然和我爹爹那个狗东西联手起兵造反!你杀了我吧!我白姬寧死不屈!”
    姬剎抬手擦一把脸上的口水,面色难看。
    他將手中火把靠近白姬的头髮。
    她的一头浓密乌髮瞬间燃起。
    白姬平素最宝贝这头乌髮,梳头髮时掉一根两根都心疼。
    如今被这样糟蹋,她哪能受得了?
    她骂得更凶了,“姬剎,你这个狗东西!怂货!魑魅魍魎!鸡鸣狗盗之辈!你有种就杀了我,你烧我头髮算什么本事!”
    她头髮平时用一种名贵的花油保养,遇火燃烧得极快。
    眼瞅著就要烧到她的头皮,沈天予看一眼元瑾之,紧接著身形一闪。
    闪到姬剎身后,他腰后佩戴的长剑已然在手。
    入手的同时,剑已出鞘,下一秒那长剑横到了姬剎的颈中!
    他口中念一个“灭火诀”,朝白姬的头髮吹了一口。
    那火瞬间熄灭。
    那么多动作,於沈天予来说,不过十分之一秒间。
    所有弓箭手將箭尖指向沈天予。
    元瑾之腰中的枪已到了手中。
    她单手握枪对准姬剎的脑袋。
    她冲那些弓箭手厉声道:“厉害如你们金芻长老,也死在我手中,看看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闻言那些弓箭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些犹豫。
    这一犹豫的功夫,元瑾之开枪了!
    “啪啪啪!”
    三声枪响,枪枪射中姬剎的脑袋!
    姬剎噗通一声倒地!
    眾人惊呆!
    没料到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枪了,按理说不应该谈判吗?
    这一惊的同时,沈天予手中银针天女散花般射向那些弓箭手!
    银针上淬了毒。
    见血封喉!
    那些弓箭手纷纷倒地!
    与此同时,元瑾之迅速开枪打断吊著白姬的绳索。
    白姬落下。
    沈天予朝元瑾之投去讚赏的一瞥。
    这女人当真是果断又机灵,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他腹中蛔虫。
    他又想到一个绰號,蛔瑾,好像有点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