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瓶丹药吃完,李果隨手丟开玉瓶,拿起了第二瓶。
    当第十瓶丹药见底时,他浑身的经脉已经开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一层滚烫的油在流动。
    当第二十瓶丹药下肚时,他只觉丹田灵海內翻江倒海,灵力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换做常人,早就停下了。
    李果只是闭著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了第二十一瓶。
    吃!
    继续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第三十瓶丹药,只剩下最后三颗蕴元丹时,李果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是即將决堤的洪水。
    而那些被《凝气诀》强行压制在经脉角落里的火红色“丹毒”,也开始蠢蠢欲动。
    第一百七十八颗。
    第一百七十九颗。
    李果抓起玉瓶,將最后一颗丹药倒进了嘴里。
    “咕咚。”
    丹药入腹的剎那。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灵力,猛地从他丹田灵海中炸开!
    炼气七层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药力衝击下,瞬间就被冲得支离破碎!
    一股股紊乱、狂暴的灵力,像是脱了韁的野马,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
    李果心中一凛,赶忙全力运转《凝气诀》,试图去梳理、压制这股狂暴的灵力。
    可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剎那。
    “滋啦!”
    那些一直被压制著的丹毒,趁著他全力压制紊乱灵力的空当,猛地衝破了束缚!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感,捲土重来!
    不,这已经不是燥热了!
    这根本就是有人拿著烧红的烙铁,在硬生生烫他的经脉!
    李果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头顶上“呼”地冒出大股白汽。
    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五臟腑都错了位,眼前阵阵发黑,神智都开始模糊。
    那股新生的、属於炼气八层的灵力,也因为丹毒的干扰,彻底失控。
    两面夹击!
    “不好!”
    李果心头狂跳,在这要命的关头,他强行咬破舌尖,一丝血腥味换来一丝清明。
    他看也不看,猛地从储物袋里抓出几只水袋。
    冰泉水!
    他拧开袋口,也顾不上喝了,直接举起袋子,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往里灌!
    “咕嘟!咕嘟!”
    冰凉的泉水顺著喉咙灌进肚子里,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
    “刺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伴隨著水火交融的剧痛,在他体內炸开。
    李果一口气灌下了三袋冰泉水,那股几乎要將他烧成灰的燥热感,才被堪堪压下去了一点。
    就趁著这一点空当!
    李果双目圆瞪,拼了命地运转《凝气诀》,疯狂地调理、梳拢那股失控的紊乱灵力。
    可那冰泉水的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丹毒的火焰再次占了上风,那股要命的燥热又烧了起来。
    李果二话不说,抓起剩下的水袋,又是三袋灌了下去!
    等到冰泉水的效果再次消失。
    再灌!
    足足十袋冰泉水,全被他灌进了肚子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冰凉感消失时,李果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浊气。
    成了!
    密室里,那股狂暴的灵力风暴终於平息,安安稳稳地匯入了他的丹田灵海。
    而那些火红色的丹毒,也被这股更强、更浑厚的灵力,重新压回了经脉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李果的脸色虽然还有些潮红,但气息已经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握了握拳头。
    炼气八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灵海中的灵力,比突破前足足浑厚了近一半!
    李果表面神色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灵力紊乱,加上丹毒爆发,两头夹攻,差点就让他压制不住,当场道基尽毁。
    当然,真到了那一步,他储物袋里还有那株“九窍琉璃参”能保命。
    可那玩意儿,是用来根除丹毒、洗经伐髓的无价之宝,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用。
    “这服用蕴元丹强行提高修为,风险是越来越大了……”
    李果心中冷静地盘算著。
    可让他放弃这种服用蕴元丹的修炼方式?
    李果心里摇了摇头。
    放弃嗑药,就等於放弃道途。
    他这四灵根的破烂资质,要是不靠丹药硬堆,老老实实地打坐吸纳灵气,怕是到寿元用尽的那天,也摸不到筑基的边儿。
    可突破个炼气八层就这样凶险,那衝击炼气九层、炼气十层呢?
    李果心中暗忖:怕是到那时,积攒的丹毒会彻底爆发,所需的冰泉水,怕是十倍、百倍都不够用,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焚、当场毙命的下场。
    李果眯起了眼睛,心中不禁有些沉重。
    他看了看储物袋,先前备的十袋冰泉水已经用光了。
    “看来,还是得再去青山城內的冰泉井,多备取一些。”
    李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算算时辰,这一日的体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他推开草帘子走了出去,外头的土道里空荡荡的,没见著別的修士,看来这一天,就他一个客人。
    李果顺著土台阶往上走,回到了地面。
    他一上来,就瞧见那个姓钱的馆主,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破草椅上。
    李果不想多事,脚步放得很轻,打算悄悄离开。
    没想到,他刚走出草棚子,后头那钱馆主忽然醒了过来,猛地一哆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道友!道友留步!”
    钱有才见李果要走,赶紧追了上来。
    “道友,可是体验完本馆了?觉得如何?可是对哪处地方不满意?”
    李果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现在刚突破,气息还有些虚浮,不想节外生枝。
    他拱了拱手,言简意賅:
    “体验不错,只是在下忽有急事要办,需先走一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日后还会再来的。”
    钱有才一听这话,脸上的焦急立马变成了笑容。
    “原来如此!那好,那好!”
    他乐呵呵地拱了拱手:“道友慢走,小店隨时恭候您大驾光临!”
    说完,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回草棚,“噗通”一声又躺回了草椅上,看样子是打算接著睡。
    李果没再多看他一眼,御使法器,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青山城的方向飞去。